第171章欢乐今宵(微H)(2 / 2)
长桌两侧,分坐东英五虎。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左首上席:擒龙虎司徒浩南。质料上乘的丝质衬衫收束不住他的疏狂落拓,裹着文明外壳包装,却像一把蓄势待发的弩。
他手里盘转着一枚打火机,黑框眼镜后的面容不苟言笑,那双凌厉眼眸扫视左右,带着台北幕后势力的疏离与审视。
左次席:下山虎乌鸦,依旧是坐没坐相歪斜地陷在椅子里,仿佛骨头都是软的。一柄薄如柳叶的刀在他指间如穿花蝴蝶,用锋利的刃,慢条斯理地削着一个供奉在神龛前的苹果。
细长果皮弹簧一样上下垂落,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微红,如同将断的血线,仿佛即将发生的一切与他无关。
右首上席:笑面虎吴志伟,圆圆金丝眼镜架在鼻梁,个子不高,但一身熨帖的深灰色西服还是衬得他格外精神。
他指尖夹着的香烟积了长长一截烟灰,面前摊开的几本数薄,宛若供奉祭品,镜片后的眼神阴鸷,在盘算着今日自己能够获益多少。
但面前摊开的数簿,更像是他的战利品,却也像是他的囚笼。心中不满几乎要溢出镜片,尤其是目光扫过末座那人时。
右次席:烂面虎甘国亮。俗不可耐的花衬衫领口敞开泰半,粗大金项链随他呼吸起伏,男人嘴里用力咀嚼槟榔,腮帮鼓起,眼神凶狠至极,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目光不时瞟向司徒浩南。
而在末座阴影中:奔雷虎雷耀扬独占一位,与中央的骆驼隔着好长一段距离。
墨色衬衫领口随意被他敞开两粒纽扣,指间婚戒在昏暗中反射出一点幽微的冷光。他静坐如古井,仿佛与周遭的剑拔弩张完全隔绝,就像是随时在为自己金盆洗手远走高飞做准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室内气氛紧张,而室外却墟冚一片。
一班四九仔被隔绝在厚重的木门外,只得靠吵嚷喧哗猜测内里风云,新龙头热门人选,成了他们躁动不安的唯一下注。
此刻,被隔绝的喧嚣争执,更反衬出室内死寂下的波涛汹涌。
听见外面细佬吹嘘着雷耀扬这些年来的各种丰功伟绩,又炫耀着乌鸦如何一刀一枪辟出台湾那条黄金水道……笑面虎鼻梁上金丝镜片寒光一闪,夹在指尖的烟蒂带着狠戾,狠狠摁熄在数簿「尖东陀地数」那一栏。请记住网址不迷路po18es.
烟星高温烫穿了纸页,留下一个焦黑的不规则溃烂痕迹,而他阴冷声线,就像毒蛇滑过冰面:
“黄金水道?”
他讪笑一声,尾音拖长,充满嘲讽。
“有命掘,都要有命驶才得!没我盘数滴水不漏,东英早变咸水塘的臭鱼烂虾!”
说着,他目光先剜过心不在焉的乌鸦,恨铁不成钢的恼怒几乎喷薄而出。
这头一向与他合拍、最能拼杀的下山虎,如今却像被抽了魂,为个女人浑浑噩噩,竟甘愿被人左右当枪使!最终,他的视线狠狠刺向末座的雷耀扬,含沙射影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怕只怕…有人食碗面反碗底,引狼入室都未定!还要扮做救世主个样同大家讲大话!”
“——叼!”
听到这话,甘国亮猛地啐出口中猩红的槟榔渣,黏糊糊地粘在地板上:
“笑面虎你真系口水多过浪!”
“要劈就出去劈个痛快!何必在这里同大家打哑谜!?”
男人额上的旧疤因扯动的角度而扭曲,目光却下意识地再次瞟向主位旁沉默的司徒浩南,仿佛是在寻求某种支持。
而司徒浩南手中盘转的打火机骤然停住,视线缓缓扫过全场一张张或激动或阴沉的脸,最终落在主位骆驼那张皱如树皮的老脸上,朝身旁男人极其轻微地摇了摇头。
台北的态度,无声胜有声。
末尾位置,雷耀扬眼帘低垂。
“呵…打哑谜?”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就问在场的哪一位,不敢对住这灯火起誓!讲他从未设计陷害同门兄弟!”
笑面虎食指指向头顶那盏昏黄的钨丝灯,这句指控,就如同骤然投入深潭的石块,在密闭的会议室内激起无声涟漪。
所有人的视线,或明或暗,或疑或惑,都随他目光聚焦到了末座那个始终沉默的雷耀扬身上。
但他没有立刻接话,只是微微抬起眼皮,隔着氤氲的烟雾,迎上笑面虎那双藏在镜片之后、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眼睛。
男人不卑不亢与之对视,眼神里,没有惊慌,也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一丝被冒犯的波动。只有一种近乎慵懒的、置身事外的平静。
仿佛对方激烈指控的对象并非自己,他只是一个偶然路过、冷眼旁观的看客。
只不过桌面下,男人搭在膝上的右手尾指,极其轻微地、神经质地抽搐了一下。
是烙印在肌肉深处的死亡节拍,但窗外万鼓齐鸣的雨声,完美地淹没了这微不可察的痉挛。
狼?谁是狼?
室?又是谁的室?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东英社的庙,何时又真的成了你吴志伟的家?
吠得再响,也不过是围着铁笼打转的野狗,看到的天地,永远只有眼前这一亩三分。
究其根本,是因为乌鸦一意孤行去台北,没有按照他的计划行事而愤愤不平,加之古惑伦能力出众,也即将随新龙头上任取代他的位置,故而让这一向圆滑狡诈的马屁精有些狗急跳墙。
跟不少字头一样,东英内部的斗争无休无止,一旦牵扯到利益层面上,同门撕破脸也并不稀奇。
雷耀扬极冷淡地扫了笑面虎一眼,目光隔着缭绕的烟幕,穿透那气急败坏的矮个男人,嘴角牵起一抹近乎悲悯的弧度。
因为这场质问,他早有准备。即便是当时最危急的关头,他都有办法让骆驼心悦诚服…更何况,现在只是一个无凭无据就敢来向自己泼脏水的同门?
而他此刻的笑容里透着些许挑衅,就像一枚锈蚀的钉子,精准地扎进笑面虎的心窝。
一股火气堵在胸口,烧得对方脸皮发烫,气氛正紧绷之时,骆驼的声音倏然响起,带着龙头话事人的威压:
“好喇,大家都稍安勿躁。”
“争了几个月,今天该有个结果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老人将手掌微微抬起,站在他身后的古惑伦立刻如提线木偶般躬身,把那份密封的牛皮纸文件无声地递到他指间。
不出几秒,封口处被猛地撕开,发出一阵刺耳刮擦声,如同指甲划过棺材板。里面一纸文件被他抽出摊平。
只见抬头上,一个血红色的台北堂口印鉴赫然在目,印泥浓稠暗红,如同尚未凝结的伤口,瞬间撕裂了室内凝滞污浊的空气:
“水灵姑姐,有令——”
他刻意停顿,让末尾二字如同实质般压在每个堂主的肩头,强调这并非商量,而是来自更高意志的裁决。
“姑姐远在台北,亦心系社团香火传承。”
“她老人家焚香起乩,请示过祖师爷,亦观过天象,推过紫微斗数。”
说着,骆驼的眼珠如同两颗蒙尘的玻璃球,缓缓扫过在场每一张或惊疑、或算计、或不安的脸……最终,死死钉在吴志伟那瞬间变得煞白、写满不可置信的脸上。
而提到「焚香起乩」、「紫微斗数」,几个叔伯元老的神色立刻变得更加敬畏。
霎时间,笑面虎的嘴角猛地抽搐了一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知道,一旦搬出玄学命理,在这位姑姐那里就几乎成了定数,再无转圜余地。
骆丙润继续说着,声音沉缓,却不容置疑:
“姑姐言道:东英五虎当中,有人命格煞中带旺,凶星坐命亦能反照社团,正合当下东英杀出重围、以血开路之气运!”
“此乃天意,亦是社团运数所在!”
老人声音不高,却因灌注了东英幕后那位姑姐的无上权威,字字如铁锤砸落,回荡在死寂的室内:
“故而,姑姐法旨:边个坐呢个馆…佢五万门生嘅刀,就撑边个落到底!”
“边个有异议,就系同我五万门生把刀过唔去,同祖师爷嘅意旨过唔去!”
言毕,他将常年练拳的手掌“啪”地一声拍在檀木桌上,声响如棺盖合拢,彻底盖棺定论!
空气顿然陷入一种焦灼的死寂,这一刻,只有窗外铁皮檐篷在暴雨疯狂蹂躏下发出濒临撕裂的哀鸣,以及神龛前檀香燃烧时,那三缕笔直上升、诡异不散的青烟。
“东英社下一任坐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陈天雄。”
这时,乌鸦受过伤的那只右手倏然停住,薄如蝉翼的刀锋静止在空中,寒光流转,映出他嘴角缓缓咧开的那一丝、癫狂而满足的弧度曲线。
垂落的苹果皮,无声无息地断裂,掉落在地。
而笑面虎重新点燃的香烟,似乎终于承受不住重量,长长一截烟灰,无声地簌簌落下。而那金丝眼镜片后,狭长的眼中瞳孔陡然细缩,浮动着无法掩饰的震惊。
窗外,一道惨白的闪电如同巨斧,猛地劈开厚重的雨幕。
瞬间的强光,将昏暗的室内映照得如同曝光的底片。惨白,却又极为清晰地勾勒出阴影末座雷耀扬的脸———
他无悲无喜,情绪没有任何泛起涟漪的迹象,如同戴着一张完美的面具让人无法窥探。唯有指间那枚铂金婚戒,反射出一点刺目的寒芒。
骆克道的夜,是酒精与荷尔蒙混合成的迷幻剂,是红港永不休眠的脉动所在。
汹涌人潮在狭窄的街道上摩肩接踵,街道两侧鳞次栉比的霓虹招牌如同争奇斗艳的电子妖姬,用最艳俗、最刺眼的红绿蓝紫拼命嘶吼,试图榨干每一个过客的荷包与精力。
的士高狂暴的电子节拍从门窗缝隙中喷涌而出,与酒客的喧哗、妖冶的娇笑混合成一片令人头晕目眩的声浪洪流,盘踞在此处,彻夜不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然而在,这片极致喧嚣的中央,却存在着一个静谧黑洞———
「K.366」
它安静得,根本不像一间开在骆克道的店。更像一个遗世独立的隐士,冷眼旁观窗外一切庸碌尘嚣。
没有闪烁的霓虹,没有穿着暴露的揽客女郎,只有一块打磨光滑的深色金属板。上面用最简洁的字体蚀刻着「K.366」。旁边,还有一个极小的高音谱号标识,如同一个只有圈内人才懂的暗号。
厚重的实木门常年紧闭,将所有浮华与躁动无情地隔绝在外。
这里从不接Walk-in的散客,宽绰空间中,只有错落有致地分布着的、用高背沙发或书架半隔开的卡座,保证了绝对私密性。
虽然客人寥寥,但每一位都衣着得体,或是低声交谈,或独自品酒看文件,与门外那些彻夜狂欢买醉的「市井之徒」形成了天壤之别。
这里,是雷耀扬的私人情报沙龙,亦是他品味与权力的无声宣告。更是他在血腥江湖之外,为自己精心构筑的一个用音乐、艺术和金钱堆砌起来的、绝对掌控的乌托邦。
在这里,他是主人,是鉴赏家,更是一位幕后操盘手。
每一次门的开合,都像是一次身份确认,将纷扰与危险完全阻挡在门外,只留下被他筛选过的、符合他标准的「艺术」与「秩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而此刻,在这间Pub的暗门之后,又是另一重天地。
隔音极好的私人包厢里,冷气开得很足,几乎到冻人的地步。
雪茄烟雾在缓慢爬升,如同无声的权力博弈在空中拉扯,墙壁上镶嵌着昂贵的音响系统,外界的声浪被高效地吸收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不断流淌在空气里的、低徊而精致的古典乐。
灯光,是经过精心设计的昏黄暖调,主要光源来自顶一个个小巧的射灯,精准地打在莫扎特亲笔乐谱真迹《K.366》上。
黑色玻璃几上,摆放着一箱现钞,整齐码放的港纸闪耀诱人光亮。
杯中冰块撞击杯壁发出脆响,与此刻无形角力混合形成一股压抑感十足的协奏。
雷耀扬陷在阴影处的沙发里,整个人,就像是一场文明的悖论。
一袭量身剪裁的绅装,包裹住他仿佛经过精密计算的肌肉。那为爆发力而生的硬朗线条从肩膊延伸至手背,指间粗雪茄泛着幽暗的红光,面容在昏黄光线下半明半暗,如同静伏的深渊。
对面,陈天雄大马金刀地坐着,如同一头被强行塞进体面华服的困兽,似乎永远不懂遵循规则。尤其衬衫扣子,必定会扯开三颗以上露出那片壮硕的古铜色胸膛。
他坐在那里,仿佛是一栋未经规划的僭建物,像城寨危楼猖狂地不断向上扩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但即将加冕的东英话事人头衔,并未让这男人显得从容。而他眼神锐利如钩,毫不掩饰其中的躁动与审视。
“雷老板…”
乌鸦开口,带着少许嘲讽和刻意拉开的距离,省去所有客套。
“我个位,坐得稳唔稳,你点睇?”
他轻晃着杯中琥珀色的矜贵液体,目光直直刺过来。
“个位是水灵姐点头,老顶让出来,社团叔父元老共同认可。”
“你问我?”
雷耀扬睨对方一眼,缓缓吐出一口烟雾,模糊掉唇角那道极淡的曲线。他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甚至带着一丝事不关己的疏离。
而他避重就轻,还将问题抛回给乌鸦,点明其上位的关键在于台北的幕后大家姐,与自己毫无关联:
说话间,又把目光掠过乌鸦的右手,假意关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的右臂,好点未?”
“死不了,不过…差点就真的交代在台北。”
陈天雄不屑地嗤笑,语调里有浓浓的自嘲和对奔雷虎的戾气:
“你当初透露给我的「料」说万无一失,谁知一踩落去就是杜邦铁桶阵!车宝山条仆街又好似掐准时间杀到现场———”
“雷耀扬,这些「巧合」…不是「意外」两个字就讲得通吧?”
质问来得赤裸,直接。泛着血腥味和压抑不住的怒火。
说罢,男人身体猛地前倾,受伤的右臂让他动作有些变形,眉头狠狠一皱,但眼神中的凶狠和猜忌却毫不掩饰,像一头暴躁的野兽。
空气有一瞬的凝滞,乌鸦恨得咬牙切齿,目光死盯住对面的雷耀扬:
“你明明一早就在车行见过车宝山!当时竟还同我讲大话说他只是个客户?”
“这个局…你居然连我都算进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是冲动,但不是低B!”
听过这番秋后算账的问责,雷耀扬毫不闪避地迎向对方目光。琥珀色瞳眸深不见底,甚至带着一种淡淡的嘲弄,仿佛在看一个跟自己无理取闹的细路仔:
“那日我也是第一次见他,谁知他会是蒋天养个契仔?我是车行老板不是风水师,又怎会算得到?”
“再说,情报的事,本来就真假难辨,尤其是隔着个海峡,有差错几正常。况且林家的内应临阵退缩或者本身就有问题,杜邦将计就计布防,又有几出奇?”
“至于车宝山———”
他停顿了几秒,将粗雪茄慢慢搁置在水晶烟缸凹槽处,笑道:
“他痴恋林小姐多年,甘愿为她假死遁世,现在又「死而复生」为红颜…已经闹到成个江湖都知,还不知要如何收场……”
“乌鸦,出来行这么多年,江湖金科玉律你应该再清楚不过:银纸同女仔,最容易令人判断失误。”
“当时收到风他发癫一样扑过去,你以为蒋天养不想拦?但他同你一样癫!谁又拦得住?”
雷耀扬三言两语,将责任推给了「不可控」的人性,亦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说话间,他又顺势,慢条斯理地为自己添了一点酒,动作尽显优雅从容,与对面乌鸦的躁动急切形成鲜明对比:
“陈天雄,你杀到台北搏命的这份孤勇胆色…是水灵姐最看重的。加上她通晓玄学,一向看人好准…这次她肯出面点头撑你,自然是算到你是今后对东英最有利的人选。”
“要我讲,过去的事,纠结无益。”
“你不如趁现在想一想,怎样坐稳这个位,不好辜负水灵姐的期望…同埋东英几万兄弟的饭碗。”
男人再次轻描淡写地抬出了「水灵」这个名字,既是点明乌鸦上位的最关键推力,也是一种无形的施压和提醒:你的「知遇之恩」,该记在谁头上。
而悄然默许这一切发生的大陆方面,只用顺水推舟,便可将利益最大化。
“水灵……”
乌鸦咀嚼着这个名字,眼神复杂。
那个智慧与手段都深不可测的女人,像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
自己能得到她的赏识和举荐,确实是天大的运气和资本。而这份「恩情」和对其能力的敬畏,也暂时压下了自己部分咄咄逼人的气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但他心底对雷耀扬的那根刺,却并未消失。
乌鸦冷哼一声,脊背靠回沙发,反常地细抿一口威士忌,那酒精的辛辣味道,似乎浇激发了他心头那股邪火:
“总之,以后再有「发财」大计,雷总最好先提点清楚,不要让我们这些只会打打杀杀的粗人踩坑!”
“我乌鸦命硬,但唔系次次都咁好彩!”
话里的讽刺和不满几乎溢出来,但他也只能以揶揄的字句发泄积压在心中的愤懑。而雷耀扬佯装听不出对方话里的刺,他举了举杯,语气淡漠如常:
“自然。”
“今后你是坐馆,决定点行,你话事。”
“我负责睇住盘数,东英唔乱,大家先有得捞。”
他把自己定位成一个纯粹的揸数,撇清了所有战略层面的责任,语气疏离得如同谈论天气。并且流露出对社团权力事务毫无兴趣的态度,甚至是…一丝急于抽身的意味。
这番话,半真半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真的,是他确实一心只想尽快脱身移民,远离这是非之地。假的,是他并非完全超然,只是将真实的意图更深地隐藏起来。
对话陷入僵局。
乌鸦盯着对方,试图从那副伪装完美的面具下找出丝毫破绽,却一无所获。因为雷耀扬那种彻底的、近乎厌倦的疏离感,反而让他有种一拳打在空气里的无力。
可自己心中那股被利用、被算计的窝火感愈发炽烈,却找不到任何实质证据发作。
雷耀扬的每一句话都严丝合缝,每一个表情都滴水不漏,这种绝对的正确和冷静,让乌鸦感到一种莫名的、即刻想要摧毁某种东西的暴躁。
男人猛地站起身,动作太大牵动了已经渐渐愈合的伤口,但他脸色僵了一瞬,却硬撑着没哼出声。
“不打扰你食雪茄了。”
“社团的事,我自有分数。钱还你,我们两清。”
乌鸦丢下这句话,语气态度依旧强硬。
说完,也不等雷耀扬回应,男人转身就拉开门往外走,背影里,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戾气和挫败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包间的门开了又关,将外界的喧嚣短暂放入又隔绝。雷耀扬依旧独坐在昏暗里,慢条斯理地吸了一口雪茄,任由烟雾模糊了他脸上所有细微的表情。
眼底深处,是一片冰冷的、毫无温度的平静。
乌鸦的恼火与猜疑,在他预料之中,也无足轻重。
棋子已经过了河,是横冲直撞还是能将军,就看这头疯兽自己的造化。而他要做的,只是需要确保这盘棋,最终仍按照他的终局来走。
水灵的突然介入和赏识,正好成了自己最好的掩护,也完美解释了他为何支持乌鸦上位。同时,更淡化了他自身在台北事件中可能扮演的角色。
他现在,只需要做好一个心不在焉、只等脱身的「揸数」。
骆克道的夜还很长,东英的新时代,就在这弥漫着虚伪客套与冰冷算计的暗室里,拉开了它注定不会平静的序幕。
社团的权柄更迭,在雷耀扬眼中,不过是通往维也纳之路上一段必要的、嘈杂的插曲。
Pub外的夏夜依旧迷离,而他的心,早已飞越了这片充满血腥与算计的江湖,落在了多瑙河畔那虚幻而宁静的晨光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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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的晨光尚未变得酷烈,透过稀疏的云层,温和地洒在依山而建的层层墓碑之上。微风吹拂着坟场道路两旁的常青树木,发出沙沙的轻响。
齐诗允挽着母亲方佩兰的手臂,沿着熟悉的路径走去。
中年女人另一只手提着一个沉甸甸食盒,里面装着几样齐晟生前爱吃的北方小菜:一份酱肘花拼白肉血肠,一碟炸茴香豆…还有一瓶,她去年从北京带回的菊花白。
女儿则捧着颜色素雅的花束,拎着一些新鲜的时令水果。这是母女二人每年雷打不动的行程,来看望长眠于此的齐晟。
而就在她们接近停车场出口那片相对平坦的区域时,一个身着米白色套装、戴着网纱礼帽和遮脸墨镜的女士,正从侧边的小径转出,正往她们所在的停车场方向走来。
她身姿挺拔,气质雍容,身后跟着两名保镖,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
双方迎面遇上,都下意识地停顿了一下。
母女二人定睛一看,是雷宋曼宁。
在报刊杂志和电视上见过许多次的人,此刻竟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让方佩兰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多年前,丈夫梦呓中无意识吐出的那个名字…如同鬼魅般,骤然击中了她。尽管对方墨镜遮面,但那通身的气派,让她几乎立刻与记忆中那个模糊的猜想重迭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愣在原地,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食盒提手。
而一旁的齐诗允也,感到十分意外。她与雷宋曼宁仅在雷义的葬礼上有过一面之缘。当时她作为公关公司的代表前去吊唁,与这位主持大局、气质不凡的雷太有过几句极其客套的寒暄……
但今天…是父亲的忌日,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雷宋曼宁显然也认出了齐诗允。
墨镜后的目光,难以察觉地闪烁了一下,一丝极细微的慌乱被她迅速压下。
她走上前,率先开口,声音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礼貌与距离,仿佛只是偶遇面熟的晚辈:
“是齐小姐吧?这么巧。”
说完,她的视线自然地、带着一丝询问意味地落到方佩兰身上,仿佛从未见过她。
“雷太,早晨。”
齐诗允惊异于对方还记得自己同时,挂上得体的职业笑容予以回应,但她敏锐地注意到对方手中空无一物,像是已完成祭拜。
一旁的方佩兰回过神来,听到女儿对对方的称呼,心中那根刺扎得更深了。她并不知两人之前见过面,只能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声音有些干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早晨。”
雷宋曼宁对着方佩兰,微微颔首,语气温和却疏离,完美扮演着一个初次见面的陌生人:
“这位是…齐太太吧?”
“你女儿很优秀,一定是你平时教导有方。”
她用了「齐太太」这个称呼,既符合身份,又彻底划清了界限。而这番看似礼貌的夸赞,除了让齐诗允顿觉意外,更是让方佩兰心中隐隐作痛。
因为只有她自己最清楚,骤然失去丈夫的悲苦、这么多年独自抚养女儿的辛酸…岂是对方寥寥数语就可宽慰?
“雷太实在过誉了,是我家阿允自己争气……”
方佩兰低声回应道,眼神却不受控制地瞥向对方来的方向。
那条小径…似乎也能通向上方齐晟的墓区,心瞬间被攥紧,让人有种难以言喻的燥闷。
“雷太今日也是来祭拜?”
齐诗允状似无意地接话,目光探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嗯,是一位很多年前故去的亲人。”
雷宋曼宁的回答轻描淡写,不留任何话柄,却让方佩兰悬着的心又添了几分疑惑。而这时对方顺势看了看表,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表情:
“时候不早,不打扰二位了。”
随即,她不再多言,对母女二人轻轻点了点头,依旧保持着优雅的姿态,与她们擦肩而过。
空气里,只留下一缕若有似无的、昂贵清冷的香水尾调。
方佩兰望着那远去的背影,眼神复杂难辨。而这时,齐诗允轻轻拉了一下她紧绷的手臂:
“阿妈,我们上去吧。”
虽然面上看不出太多情绪,但女人心中的疑云却愈发浓重。这位雷太的突然出现…未免太过巧合。
如果…如果雷耀扬真的是她的儿子,她为何能如此疏离?且不说豪门世家一向最重子嗣,她又为何能对自己亲生仔不闻不问?甚至似乎毫不在意?
这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
而她…和父亲的忌日又有什么关联?真的只是来祭拜亲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母女二人各自沉思着,一路走到齐晟墓前。
果然。墓碑前祭台上,赫然放着一束新鲜的白芍药花,洁白扎眼。
方佩兰的目光死死盯住那束花,脸色微变。她弯下腰,开始机械性地摆放祭品,动作却心不在焉,差点碰倒酒瓶。
“阿妈,你没事吧?”
齐诗允眼疾手快扶住酒瓶,神色担忧,却下意识地不再继续说下去。
她注意到了母亲异常的失态,以及那束似曾相识的芍药花。因为程泰死后,她们来祭拜那年…也有这样的一束花。
“没…没事。”
方佩兰猛地回过神,掩饰地笑了笑:
“…可能是今天起太早准备这些菜,有点累了。”
她低下头,避开了女儿的目光,喃喃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爸爸…他以前人缘就好,有人来看望…也不奇怪……”
这苍白的解释和闪躲的眼神,反而在齐诗允心中种下了更清晰的疑影。母亲显然认识那束花,或者说,猜到了送花的人。
……会是雷宋曼宁吗?
怎么可能是那个女人呢?
她望向墓碑上爸爸的黑白遗像,心中翻涌起一种莫名的失落和不安。
须臾,祭拜在压抑的气氛中结束。下山时,齐诗允借口去询问管理处事宜,找到管理员福伯,故作不解地问:
“福伯,雷太今天…是来祭拜朋友吗?”
福伯知道她问的人是谁,呵呵一笑,回应道:
“哦,雷太啊?”
“她不是来祭拜朋友,是她母家有一位表叔婆,好多年前就葬在上面那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说着,老人特地指了指与齐晟墓区相反的另一侧山坡,又补充一句:
“她得闲就会来这里上柱香的,今日你们刚巧碰到咯。”
对方圆滑地敷衍过去,女人得到这看似合理却依旧无法完全打消疑虑的答案,便不再多问。
回程车上,阿妈不语,一直望着窗外沉默,比以往每一次祭拜完还要沉默。这反常,让齐诗允心底的疑惑和不解更加深刻,但她选择不再追问,因为爸爸在自己心目中的完美形象,不可撼动。
而早已驶离的林肯轿车内,雷宋曼宁摘下了墨镜,露出微红的眼眶。
方才她看到了方佩兰眼底的惊痛,也察觉了齐诗允敏锐的审视。
今日之所以会选择一早前来,就是希望能赶在母女二人之前,她独自面对齐晟,继续向他诉说积压了二十年的愧疚,与无法言说的秘密。
她甚至特意选择了另一条更远、更僻静的小径下山,企图避开,却终究还是在停车场附近“偶遇”。而那位早已疏远、几乎无人记得的表叔婆的墓,成了她此刻最不得已、却也最合理的掩饰。
但自己,也只能继续戴上那副高贵从容的面具,将所有的秘密,连同那束代表着她未说出口的歉意与无尽怀念的花束,一同埋葬在那座冰冷的墓碑前。
三个女人,各自怀揣着无法言说的心事,被一段尘封的往事与一束无辜的白花,悄然连接,又在猜疑与伪装中,分道扬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将方佩兰安全送回清和酒楼后,齐诗允便驱车返回中环的公司。
她将自己重新投入繁忙的工作中,审核方案、处理邮件、与团队进行头脑风暴,试图用成堆的事务填满思绪,将那束白色芍药和雷宋曼宁的身影暂时驱逐出脑海。
下午的例行会议上,她一如既往地冷静专业,条理清晰地分析着下一个项目的媒体策略,仿佛清晨坟场的那段插曲从未发生。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那份敏锐的观察力和潜意识里的不安,让她在会议间隙偶尔失神。
傍晚时分,终于处理完手头所有紧急事务。齐诗允疲乏地靠在办公椅上,揉了揉微微发酸的眉心。
落地窗外,维港已渐次亮起璀璨灯火。她拿起手提,打开收件箱翻看,才看到雷耀扬十分钟前发来的讯息:
「半个钟后到公司楼下接你。等我。」
近段时间,自从骆驼正式退隐,乌鸦在一片暗流涌动中坐上东英龙头之位后,这男人明显变得更加忙碌。
新旧权力交替,利益需要重新平衡,各方人马需要安抚或压制,他作为社团实际上的运营大脑,有太多事情需要亲力亲为,晚归已经成了常态。
待齐诗允检查一遍妆容收拾好东西下楼,林宝坚尼已经悄无声息地停在路边。她拉开车门坐进去,车内弥漫着淡淡的皮革香,还有雷耀扬身上那股熟悉的古龙水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抱歉,等很久了?”
他侧过身帮她系安全带,发顶不经意擦过她的下颌,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也察觉到对方极力掩饰的疲惫:
“今天很累?”
“…还好,就是例行公事而已。”
齐诗允轻笑,避开对方探究的眼神,看了看表,又望向车窗外:
“走吧,阿妈应该在等我们吃饭了。”
雷耀扬嗯了一声,随即发动车子。
他其实记得今天的特殊性,也是他今天特意将日程排得如此满的原因之一。
自傻佬泰处得知真相后,他对那个名为「齐晟」的男人,充满了憎恶与迁怒。他认为,就是这个人的存在,间接导致了自己一生的不幸与扭曲,更是所有悲剧的源头………
他无法像雷宋曼宁那样带着愧疚去祭奠,甚至刻意避忌在这一天靠近柴湾的那个坟场。而这种复杂而阴暗的情绪,与他深爱齐诗允的事实剧烈冲突,可他却只能在这之中选择逃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须臾,车子泊在白加士街,清和酒楼的霓虹招牌在夜色中亮着温暖的光。
三人在酒楼里间,专门为雷耀扬预留的私人包厢里坐下。
今夜不是寿宴时那样正式的大餐,气氛显得轻松了许多。方佩兰已经准备好了几样精致的家常小菜,香气扑鼻,令人垂涎。
“来来,快趁热吃。”
“耀扬,今日我特地炖了淮山枸杞螺头汤,补气的,你最近太忙,要好好补一补。”
说着,方佩兰笑着给雷耀扬盛汤,语气关切。
“多谢阿妈。”
雷耀扬伸出双手礼貌接过,笑容温和:“只是社团里些琐事,让你费心准备了。”
这时,齐诗允也拿起筷子,默默吃着阿妈煮的菜,仿佛连说话都需要消耗体力。
席间,方佩兰絮絮叨叨地说着酒楼最近的趣事,问着两人工作和生活的近况,努力扮演着一个寻常的、关心儿女的母亲角色。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然而,一股隐隐的不安还是如同透明的薄膜,不易察觉地弥漫在空气里。
中年女人的笑容偶尔会闪过一丝勉强,尤其是在目光无意中扫过女儿时,会迅速移开。齐诗允则比平时更为沉默,虽然也是应对得体,但那双过于清澈的眼睛里,藏着心事重重的痕迹。
母女二人极有默契地,都绝口不提清晨在坟场的那次“偶遇”。
那是独属于她们之间的、关于另一个女人的秘密,一个暂时无法对雷耀扬言说的疑团。
但雷耀扬何等敏锐,他几乎立刻察觉到了这丝不寻常。
方佩兰的过度热络,齐诗允的异常安静,以及两人之间那种心照不宣的、将他排除在外的微妙氛围,都让他心生疑虑。
她们在隐瞒什么?
与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子有关吗?
但他无法确定,更无法直接追问。
于是,他只能选择用他的方式来应对和缓解这份不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雷耀扬极有耐心地回应着方佩兰的每一句关心,甚至主动聊起一些社团里无伤大雅的趣事,巧妙地避开血腥与阴暗面,只挑些能逗笑长辈的片段。
他会细心地注意到齐诗允喜欢哪道菜,不动声色地将盘子挪到她面前。他的举止体贴而周到,试图用这种稳定的、温和的力量,将餐桌上那若有似无的裂缝悄悄弥合。
这顿饭,就在这种表面温馨、内里却各怀心事的微妙平衡中进行了下去。
窗外,是寻常的市井喧闹,窗内,是看似和睦的家常晚餐。
但平静的海面之下,无人知晓的暗流正在悄然涌动。
那些被刻意掩盖的秘密和猜疑,如同埋下的种子,只待合适的时机,便会破土而出,彻底打破这脆弱的平衡。
夜里九点多,林宝坚尼驶入半山宅邸的车库,引擎的低吼在寂静的空间里消散。
两人一前一后下车,绕过车库,步入灯火通明的室内。一整日的奔波与各自心底的暗涌,让沉默在归家的途中蔓延。
“我去冲凉。”
齐诗允脱下高跟鞋,率先上楼,重重心事被掩盖在平静的外表下。今晚她本想留在旺角的家中陪伴方佩兰,可阿妈却说约了罗姨一起搓麻,婉拒着让她和雷耀扬回半山休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男人站在原地,看着她窈窕却略显紧绷的背影消失在门后,抬手松了松领带,眼神深邃。
他转身,去了客用浴室。
花洒拧开,他想让略凉的水流冲刷掉一身的疲乏,同时,也想冲掉与那一丝因无法参透母女二人秘密而产生的烦躁。
约莫一个钟后,两人都已换上舒适的家居服,身上带着同款沐浴后的清新气息,却不约而同地没有走向卧室,而是先后进入了二楼那间宽绰的书房。
书房中,只亮着几盏暖黄的灯,光线柔和,将巨大的书架和深色皮革沙发笼罩在一片宁静的氛围中。
雷耀扬倒了两杯威士忌,递了一杯给齐诗允。
她接过,指尖与他轻微触碰,两人都心照不宣地没有提起晚餐时那微妙的沉默。
随后,他们在靠窗的长沙发里坐下,各自拿起一本书。
男人手里,是一本德文原版的哲学论着,但他的目光,却并未聚焦在书页上。
齐诗允则独自蜷在沙发的另一端,膝上摊着一本最新的国际新闻期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滑的铜版纸页,同样心神不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空气中漂浮着威士忌的淡淡余韵、旧书的墨香,以及一种无声的、紧绷的张力。酒楼包厢中,被刻意忽略和压抑的隐隐不安,在这私密而宁静的空间里,被放大得愈加清晰。
文字骤然失去了魔力,那些排列整齐的字符在眼前跳跃,却无法真正进入大脑。
女人的目光木讷地停留在某一页许久,脑海里反复出现的,却是清晨那束刺目的白芍药,母亲闪躲的眼神,以及雷宋曼宁那完美无瑕的、带着距离感的仪态。
它们再次交织在一起,形成一个令人不安的谜团,即便她将可能的猜测和想法一压再压。
齐诗允能感觉到身旁雷耀扬平稳的呼吸声,还有他身上传来的淡淡须后水味和威士忌的醇香,这些平日能让她安心的因素,此刻却莫名地让她有些心绪不宁。
而雷耀扬同样无法集中精神。尼采的箴言,在他的理解里,从未如此晦涩。
他能清晰感知到齐诗允的走神,她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淡淡的、难以捉摸的疏离感,就像一层极薄的纱,隔在两人之间。
想起晚餐时那怪异的气氛,心中疑虑如同投入水的墨滴,缓缓扩散。
他不知道她在隐瞒什么,但这种被排除在外的感觉,让他心底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焦躁不安。他需要确认,需要打破这层隔膜,感受她的真实存在。
少顷,男人合上书,将其随意放在一旁的边几上,站起身。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柔软的羊毛地毯吸走了他的脚步声,像一头悄无声息接近猎物的猛虎。齐诗允感受到身旁沙发垫的下陷和逼近的体温,翻动杂志的手指微微一顿,却没有抬头。
雷耀扬的手臂环过她的腰,把温热宽厚的掌心覆盖在她冰凉的小腹上,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深深吸了一口气,鼻尖萦绕着她发丝间清新的花香。
“今日同阿妈吃饭之前…是不是发生什么事?”
“你们…吵架了?”
他低沉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响起,带着明显的探询意味。这让齐诗允的身体快速僵硬了一下,她缓缓合上杂志,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
“没有啊,怎么突然这样问?”
“感觉。”
他的手掌在她腰肢上轻轻摩挲着,隔着一层薄薄的丝质面料,传递着灼人的温度:
“你同阿妈,好像都有点心不在焉。”
“现在也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说着,男人的手开始不安分地向上游移,指尖轻柔地掠过肋骨的弧线,小心试探着,像在抚平一只紧绷的蝴蝶。女人抬眸,轻轻吸了口气,试图抓住他不安分的手,勉强地笑了笑:
“…真的没有。”
“可能是…今天大家都有点累了吧。”
这拒绝显得有些无力,但又不知该从何说起。如果说她碰见了雷宋曼宁,她无法预知他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而最近雷耀扬忙得昏天暗地,齐诗允已经有点记不清,上一次这样亲密地依偎在一起是什么时候…身体深处因为他的触碰而悄然苏醒的渴望,与脑海中和母亲不安的神色交织在一起,着实让她心乱如麻。
听过她的解释,对方没有再追问,却也没有收回手。
男人低下头,温热的唇瓣轻轻贴在对方裸露的颈侧,那里的肌肤细腻又敏感,顿时感受到她细微的颤栗。
“诗允……”
“不要把烦恼憋在心里,有什么话,你都可以对我讲……”
他柔声呢喃她的名字,试图像从前一样开导她,声线里充满蛊惑人心的磁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想说的时候,告诉我……”
“……嗯”
齐诗允低声回应,却闭着眼,逃避对方的探寻。
看她乖巧颔首应承,雷耀扬俯下身,让温热气息拂过她耳廓,但他并没有急切地触碰她,而是就着她端着酒杯的手,抿了一口她杯中的酒液。
这动作,充满了强势的占有欲,还有种慢条斯理的亲昵。
不仅是情欲,更是一种急于确认占有、驱散不安的本能。他需要用最直接的方式,感受她的存在,填补最近因忙碌和秘密而拉开的微妙距离。
女人身体微微僵硬了一瞬,却没有躲开。
她甚至能感觉到他胸膛透过薄薄衣料传来的热度和沉稳的心跳,威士忌的醇香混合着他自身的气息,一如往常,强势地侵占了她的感官,令意识微醺。
“唔……”
将酒樽搁置在边几的一刹那,细密的吻落下来,她含糊地低吟了一声,比平时软糯几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书本散落在地毯上,无人理会。
窗外的璀璨夜景,彻底沦为模糊的背景。
此刻,这间书房不再是思考的圣地,转而演变成另一种更加原始、更加坦诚的交流场域。
在这里,言语显得多余,唯有体温、喘息和交织的感官体验成为彼此解读的唯一文本。理智如同那本被合上的财经杂志,被暂时搁置一旁,让位于更汹涌的本能与情感洪流。
雷耀扬埋首在她腿心中央,用舌尖近乎虔诚的狂热探索着她的疆域,仿佛现在,自己只能通过这种方式,在她身体的版图上重新确认自己的所有权,抹去所有令他不安的距离感。
而她,在最初的被动承受后,也开始慢慢回应,指甲划过他浓密的黑发,无意识地陷入他结实的手臂肌肉,她需要扣紧他,才能感受到自己存在的真实性。
渐渐地,汗水濡湿了额发,空气中开始弥漫起情欲蒸腾出的暖湿,混合着威士忌的余韵和彼此皮肤的气息。
灯光在他们起伏的轮廓上投下晃动交错的光影,如同一场无声而激烈的默剧。
两具身躯相拥紧贴着,在巅峰边缘,徘徊了一次又一次。
最终,当所有紧绷的弦骤然松开,世界仿佛在极致的白光中寂静了一瞬。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男人低喘着,沉重地伏在齐诗允身上,火热的温度将彼此皮肤黏在一起,激烈的心跳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如同擂鼓,分不清彼此。
潮情逐渐褪去,书房内只剩下两人交缠过后的喘息声,肆意弥漫着不该属于这个空间的情欲味道。
雷耀扬就着匍匐的姿势,将意识迷朦的女人紧紧搂在怀里。
他的额头埋在她汗湿的锁骨处,平复着无序的呼吸。仿佛只有这样极致的亲密,才能暂时驱散他心中那莫名的不安,确认她依旧属于他。
齐诗允整个人瘫软在沙发上,身体还残留着细微的颤栗,大脑却逐渐从空白中恢复运转。
那束白色的芍药花,母亲苍白慌乱的脸色,还有雷宋曼宁优雅而疏离的身影……又如同潮水般再度席卷入脑海。身体的亲密无间,却似乎让心底那个隐秘的疑团……变得更加清晰和…更加令人不安。
她闭上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男人汗湿的脊背,思绪一片混乱。
而雷耀扬喘息着,在满足之余,那份因无法完全掌控和知悉而产生的阴霾,也并未完全散去。
好像,身体的距离消失了,心的距离,却似乎在无声地拉远。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天幕灰蒙蒙地笼罩着窗外繁华景致,连绵的雨模糊了一切,带着进入秋天的萧索。
放工前一个钟,齐诗允关掉电脑,望着窗外无尽坠落的雨丝短暂发愣。
少顷,她低头看了眼时间和日程表,不得不又强打起精神。
一场为某国际环保基金会筹款的珠宝拍卖会后的公关酒会,就在附近一家星级酒店的宴会厅举行。
VIARGO是基金会的公关合作伙伴之一,作为该项目核心成员,她推脱不掉。用粉底稍稍掩盖眼底的倦色,女人拎起手袋,与几位同事迅速赶赴下一场名为酒会实为工作的地点。
酒店宴会厅内,是另一番天地。
水晶吊灯流泻下璀璨的光芒,空气中浮动着香槟、高级香水与雪茄的混合气息。富商巨贾与文化名士穿梭其间,大家言笑晏晏,构成一幅流光溢彩的世纪末众生相。
齐诗允身着剪裁利落的卡其色西装裙,踩着被她驯服的高跟鞋穿梭在觥筹交错的人群里。
她脸上,挂着得体而略显疲惫的职业微笑,与相识的媒体人、客户寒暄,目光却敏锐地扫视全场,评估着舆论氛围。
就在她与一位杂志主编交谈的间隙,一道清冷而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穿透力的目光,落在了她身上。
齐诗允下意识地转头望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只见墨绿色丝绒长裙衬得女人肤如凝脂,气质卓绝。岁月在她脸上留下了痕迹,却未曾带走那份惊人的艳丽,反而增添了一种冷冽、疏离的高贵。
而她的眼神,正透过摇曳的人影,精准地落在自己脸上。
那道目光复杂难辨,有关注,有审视,还有一种神秘的、极淡的、仿佛穿越了漫长时光的慨叹…这种感觉,令齐诗允的心猛地一跳。
一年前,在雷义那场隆重的葬礼上,雷宋曼宁作为富豪遗孀操持葬礼。
当时她一身墨黑,脸色苍白如纸,对自己的眼神和态度却温柔近人,给当时作为公司代表的齐诗允留下深刻印象。
而前段时间,她和阿妈才与这位孤高的女人在坟场偶遇过,在她心中…留下一连串的疑问。
过了须臾,对方并没有移开目光,反而朝齐诗允微微颔首,唇角牵起一个极其浅淡、几乎算不上是笑容的弧度。可这个极其冷淡的动作,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让自己不得不对她回应的气场。
女人定了定神,端着香槟杯走了过去。她保持着得体的距离,语气恭敬而疏离:
“雷太,晚上好。”
“又碰面了。”
雷宋曼宁的视线在她脸上细细停留了一瞬,那眼神似乎能穿透精致的妆容,看到她底下的疲惫。但她语气自然亲和,还有种长辈对晚辈的慈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齐小姐,我们真是有缘。”
“刚才我就注意到你了,忙得像只小蜜蜂。”
她的声线并不像她外表那般冰冷,反而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略显低沉的柔和。就像当初在葬礼上第一次面见时那样,也没有了在坟场当天的戒备和紧绷感,而她的目光只在齐诗允脸上短暂停留,快得让人抓不住任何情绪。
“VIARGO这次的活动做得很成功。”
“去年你们为新宏基打了一场漂亮仗,帮Martin免去很多后顾之忧,让他现在可以继续安安心心做事…讲实话,我真的很欣赏你们团队的办事能力……”
听过,齐诗允莞尔,保持着职业性的谦虚回应道:
“雷太过奖了,我们不过是运气好。”
“今晚是基金会影响力够大,去年长河那场仗,主要归功雷生决策果断,新宏基的公关部也配合得非常好。我们VIARGO,才有幸在业界打响更高知名度。”
她的举止谈吐依旧得体,心中,却保持着一种莫名的警惕。
因为自坟场偶遇后,她也开始在暗中留意这女人的动向,发现了一些让她捉摸不透的端倪。
自雷义过身后,雷宋曼宁就鲜少出现在公开社交场合。近日不知为何又频频出现在媒体面前,且由她接过权柄的互益集团,在这一年多来,除了和新宏基在明里暗里较劲,与北京方面的商业合作变得更加密切频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短暂的沉默中,香槟气泡细碎地升腾。
如果现在无端提及爸爸的事,会显得太突兀也太荒谬。齐诗允犹豫了片刻,一种强烈的、近乎直觉的冲动,让她决定冒险,向对方试探另一个她压抑了很久的疑问。
女人暗自深呼吸,把声音放得更轻,仿佛只是与对方闲聊:
“说起来,外界都知雷生能力出众,却好像从未听说雷家另一位公子的事?
“我记得…他似乎……叫雷昱阳?”
她刻意用了“似乎”这个模糊的词,同时,将目光紧锁住雷宋曼宁的脸。
话音落下那瞬,齐诗允清晰看到,对方端着酒杯的手指略略地收紧了一瞬。虽然她的表情依旧平静无波,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丝毫晃动,但那一瞬间身体的细微紧绷不是错觉,没有逃过自己敏锐的眼睛。
这个举措,令齐诗允的心猛地一沉。
随即,她又以退为进,故作失态一样尴尬地笑起来:
“Sorry雷太,我想我可能有些冒昧…只是因为雷主席葬礼上…我没有见到他所以有点好奇,你可以当我刚才未讲过……”
但这时,雷宋曼宁缓缓勾起唇角,目光重新落在对方脸上。那毫无波澜的眼神深处,被一种更加漠然的平静所覆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齐小姐,你似乎…对雷家的旧闻倒很感兴趣。”
中年女人盯住对方,抿了一小口香槟,语气听不出喜怒,却仿佛是无奈的自嘲:
“某些不成器的反骨仔,在国外也不让人清净,家族自然不愿多提。”
“免得…玷污门楣。”
她将那个从未出现过的雷家二少,轻描淡写地定义为一个被送往国外的“不成器”、“玷污门楣”的纨绔子弟…这种划清界限的意味和冷漠态度,让齐诗允感到极度不适。
而就在这时,女秘书快步走来,在雷宋曼宁耳边低语了几句,中年女人朝齐诗允微微颔首,顺势结束了这场气氛窒息的对话:
“抱歉,齐小姐。”
“还有点事,我先失陪。”
说罢,她深深看了齐诗允一眼,语气恢复了一开始的和缓,仿佛刚才那短暂的质疑,从未发生。
雷宋曼宁优雅转身,墨绿色裙摆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很快,消失在人群之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宴会厅中,略显嘈杂的交谈声和碰杯声仿佛被隔绝,齐诗允独自站在原地,觉得手中的香槟杯壁有种冰凉入骨的寒意。
雷宋曼宁的反应,就像一块沉重的铅块,狠狠压在她的心头。
那看似完美的应对和那极致的冷漠,还有那瞬间的紧绷……无不印证着「某人」不愿提及的过去。
那过去…必然是充满了难以言说的痛苦与压抑。
就在两人对话过后的某个瞬间,令她骤然想起雷耀扬在婚姻登记时,父母姓名一栏填写的那两个陌生的名字。
当时齐诗允只觉奇怪,如今想来,那或许是他对自己真实出身一种决绝的、带着恨意的切割。他鲜少提及的、那个不希望他来到这个世界的母亲…竟会是这样一个冰冷、高贵、且显然对他充满厌弃的女人?
而他真正的身世背后……到底藏着怎样骇人的秘密?
如若她真的和雷耀扬有关系…如若她从雷昱明口中知晓自己现在的婚姻状况、丈夫姓甚名谁…那么…她也应该讨厌自己才对……
为什么三次碰面…雷宋曼宁对自己…都平易近人得不可思议?
难道这个女人,真的如她心底不愿承认的那个猜测一样…和爸爸有什么关系…所以忌日那天…阿妈才会那样的不自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可能。
以自己的了解,以爸爸的为人,绝不可能。
齐诗允仰头饮尽杯中酒,极力否认这个想法。可冰冷的液体却无法浇灭心中翻腾的惊涛骇浪。而与此同时,她对雷耀扬的疼惜也达到了顶点,那份被强行压抑许久的、对真相的探究欲,如同被春雨浇灌的野草,愈发疯狂地滋长起来。
窗外的雨,似乎下得更急了。
这场看似偶然的再次相遇,就像一把钥匙,插入了她心中那把努力尘封的密盒,虽然未能打开,却已让锁孔发出了令人不安的、细微的松动声。
夜里十点多,半山宅邸在夜雨中显得格外寂静。
回到家,齐诗允拒绝了忠叔和佣人惯常的服务。她麻木地蹬掉高跟鞋,脱下染了些许酒气的外套,关掉了所有调整适度的灯光,赤足踩在冰凉的大理石地板上。
落地窗外,自山下投射上来的霓虹,透过层层雨幕,在客厅里晕开模糊、流动的光斑,一如她此刻无法平息的心绪。
雷宋曼宁那张冰冷高贵、却又在自己提及「雷昱阳」时,瞬间紧绷的脸,一直在齐诗允脑海中反复浮现。
她没有去洗澡,也没有立刻去处理未完成的工作,只是蜷缩在客厅巨大的沙发里抱着一个软垫,陷在刚才那场怪异的碰面中,望向窗外发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女人冷漠到极致的语气和措辞,像一把生锈的刀,反复切磨齐诗允想要掩埋的旧伤痕。
雷昱阳。
与充满锋芒与侵略性的「耀扬」截然不同。是一个阳光、甚至有些温暖的名字。而她曾试图,将这个名字与她朝夕相处的那个男人联系起来……
他口中的家变到底是什么?要让他决绝到连名字都彻底抛弃?甚至在自己的婚姻登记书上…为父母填上两个虚构的名字?这些决定…需要他经历怎样的失望与痛苦?
她想起他偶尔流露出的、对家庭温暖的极度漠然又极度的渴望,想起他眼底深处那片鲜少能触及的冰冷荒原。原来…那不是天生的冷漠,而是被至亲之人用刻骨的厌弃与伤害,一点点浇铸而成的铠甲。
虽然她对他承诺过不会去探究,但今夜…面对那个女人,自己实在是无法再忍受……
倏然间,心口泛起细密的、针扎般的刺痛。
不是因为自己不慎进入到那扑朔迷离的身世疑云中,而是纯粹地为了雷耀扬这个人。
一种巨大的、几乎要将她淹没的悲悯和心疼,在胸腔里极速地膨胀发闷。这一刻,她忽然无比渴望触碰他,确认他的存在,用自己微不足道的体温,去温暖他那段被彻底冰封的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玄关处传来电子密码解锁的轻微声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雷耀扬回来了。
他身上带着室外的寒气和一丝淡淡的、属于码头海风与的金属机械的气味。他在门口顿了顿,适应了室内的黑暗,然后看到了沙发上蜷缩成一团的女人。
“怎么不开灯?”
他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疲惫,但依旧平稳。
齐诗允抬起头。
在模糊的光线中,看到他高大的身影立在玄关的阴影里,面容看不真切,只有轮廓是熟悉的。
“嗯…?”
“我在想一个方案…忘记了。”
她轻声回答,熟练地拿起工作当作借口,立刻将自己从那段危险的沉思中打捞出来。
雷耀扬疑惑地沉吟几秒,脱下身上的猎装外套走到沙发边。他身上那股冷冽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机油味朝着对方嗅觉扑过去,却让齐诗允感到一种奇异的安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又是哪家公司让我太太这么拼命?回到家都还在想方案?”
他嘴角带笑,伸手想去开旁边的落地灯。
“不要开……”
齐诗允忽然上前阻拦,轻轻拉住了他的手腕。
男人的手腕很结实,她能感受到皮肤下脉搏平稳的跳动,还带着些许室外的微凉。
但这个举措,让对方的动作陡然顿住。
黑暗中,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探究。
而女人没有解释,只是就着拉住他手腕的那股力道,微微直起身环抱住了他的腰。随即,将侧脸轻轻贴在他仍带着室外水气的衬衫上。
这动作有些突然,但带着一种罕见的、主动的依赖。让雷耀扬的身体僵硬了一瞬。
虽然自己早就习惯了她的刻薄毒舌,也钟意她不经意间的温柔细腻。却很少见她如此直接地流露出需要…他低下头,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看到她柔软的发顶和一小片光洁的额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男人沉默着,没有问为什么,只是抬起手,轻轻落在她纤薄后背上,拍了拍。
窗外雨声淅沥,霓虹的光影无声流淌。
两个人,就这样在昏暗的客厅里静静相拥。
雷耀扬的手掌很大,很稳,隔着她薄薄的丝质衣衫,传来令人心安的温度和力量。齐诗允闭上眼,感受着他胸腔平稳的起伏,嗅觉里,是对方身上熟悉又令自己心疼的气息。
她将所有翻腾的情绪都死死压在心里,只让这一刻纯粹的、想要靠近他、温暖他的本能主导着自己。
她能感觉到他最初的僵硬慢慢软化下来,环住自己的手臂又稍稍收紧了些。
他没有说话,她也不需要他说话。
这种无言的、带着些许笨拙却真实的拥抱,比任何语言都更能抚平她心中翻滚的浪涌。
过了许久,齐诗允才轻轻松开他,仰起脸,在昏暗的光线下对他露出一个温煦的笑容:
“忙了一下午有没有肚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