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1 / 2)

('第67章

元霁时常觉得令莺的手太小,握不住什么东西。

此刻她绷紧了身子,任由他如何张狂,都闭上眼不动。

古怪的摩擦声不绝于耳,令莺鼻尖萦绕着一股兰汤的余香,此刻也被发烫的呼吸点燃了,使得帐幔内的空气变得黏腻而潮热。

元霁也不曾料到,令莺从前连手、脚趾都不情愿,如今为了见崔琢一面,竟肯妥协到这个地步。

一想到此处,他难以按捺恼火,几分酸涩掺杂着怒意,闷得胸口发紧。

何必要再忍耐。

……

事毕,娇嫩的肌肤被磋磨出红艳艳的印子,是宫人送了水进来,才将上面的湿黏擦洗了。

余韵未褪,元霁微微喘着气,脸色称不上好看。

方才行事之时,他眼前不断浮出崔琢的模样,害得他险些有心无力。

令莺额上黏着湿漉漉的发丝,胸口被磨得生疼,红着眼眶侧身躺着,无法再直视元霁的面容。

“莺娘,”元霁将她捞回怀里,把她汗湿的黑发拨开,觉察出她身躯发僵,浑身上下都透着抗拒。

“你方才在想什么?”

是不是在含着怨气与他欢'好。又或者,是想着兄长在与他欢'好。

“我没有想什么,”令莺嗓子发哑,语气难掩委屈,“我只是想见我阿兄,陛下要说话算话。”

她总以为自己早已麻木了,然而没有,始终都没有。

只不过是想与兄长见面,怎的就要像伎子一般,非得哄他舒爽了才好。

元霁听出她的哭腔,却仍是口口声声念着旁的男子,顿时生出了火气,一言不发地按住她。

他烦躁不已,指尖分明带着火,又不得不强压着力道,起初狂暴,落下时却带上了一丝矛盾的轻柔。

……

不多时,窗外雨势渐大,淅淅沥沥滴个不停,轻敲着草叶,似乎要汇成小水洼一般。

令莺脑中嗡嗡直响,拼命想推拒,可越是紧绷,反而对任何触碰都愈发敏感,止不住地轻颤。

她知晓元霁动怒了,却不懂得为什么,她分明已经足够顺从。

令莺涨红了脸,胸口剧烈起伏,也被逼出了一股倔劲儿,紧咬着唇瓣一声不吭,将他衣袖抓得满是褶皱。

元霁幽深的眸底情潮涌动,犹如正有风暴凝聚,要将人卷入深潭中去。

他头一回使尽浑身解数,去抚慰一个女人,嘴上却强硬地一遍又一遍问她:“你在想谁?还在想旁人吗?”

令莺被折腾得浑身无力,无措地直掉眼泪,最终抓住他的手臂,细碎地哽咽道:“陛下……陛下……”

这两声喊得口齿不清,实则元霁也弄不明白。但他宁可糊弄这一回,告诉自己,这便算是回答了。

他睫羽颤了颤,黑润润的眸子注视着她,而后抽出手,用湿帕子将她额角的汗珠拭去。

令莺呼吸平息了,像只没了力气的小兽,软软地蜷缩着,一动不动。

他也终究没能忍住,把手掌覆到她隆起的腹部上,忽然间有了一丝无措。

此前,元霁从未这般摸过她的肚子,一次也没有。

时间一日日过去,令莺显然接受了这个孩子,而他心中竟也没那么古怪了。双生胎会安然落地,名义上则是他与李氏的孩子,朝野上下,不会有人敢对他的孩子置喙半句。

两个小小的生命如同一座桥,让他们为了孩子从头来过,一步步走近彼此。

元霁笃信,总有那么一日,令莺会习惯留在此处,习惯他的触碰,也会心甘情愿地视他为夫君。

“待到明年寒食节,朕若有闲暇,便亲自带你回一趟吴郡。”

元霁如今再回想,发觉令莺拥有的愿望似乎极为简单。从前尚在灵山,除去烦恼的婚约,便是一心想回去祭拜母亲了。

黑暗之中,彼此的鼻息牵缠难分。

令莺怔愣了一下,眼中讽刺一闪而过。

她绝不认为是元霁忽然转性了,瞧得上她的祖籍与生母了。

他高高在上地施舍怜爱,非但难以敲动令莺心头冷硬的寒冰,反而如一面清澈的镜子,映照出他曾有过万般恶劣凉薄。

说到底,还不是为了稳住腹中的孩子。

“陛下日理万机,吴郡又十分遥远,我幼时住的不过是乡下旧宅,破败得很,早就不值得看了。”令莺顿了顿,听上去像是笑了一下,“如今我也不想再回去,陛下不必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她想到自己曾有多么傻,竟一心一意要带他回吴郡,带他去见见阿娘。她想让心上人瞧瞧自己长大的地方,即便只是一间乡下旧屋,她也觉着那是世上最好的家。

回忆层层翻涌,过去与此刻交叠,仿佛过了十年那样久,却又如同清晨的朝露,她不过才轻轻眨了一眨眼,便变得身形臃肿,早已不再是那个横冲直撞的小姑娘了。

令莺很清楚,他们永远也不会是夫妻。

何必还要回去。

何必还要见娘亲。

-

元霁并未食言,只是暑气正盛,接连数日骄阳似火,烤得人头发丝都发烫。

令莺肚子比寻常孕妇要大,胎动又不消停,最终不得不放弃出宫,仍是崔琢来见自己。

她坚持不愿让阿兄去长馥殿,执意与他约在临近的水榭中,也不肯叫宫女扶她,沿路至多走慢些便是了。

长馥殿鎏金饰玉,殿宇飞檐连绵不尽,只是尤为寂静,仿佛她声音稍大些,便会惊动高处的天上人。令莺小心翼翼,入夜后,甚至莫名地有些不敢出殿门。

宫灯总会渐次熄灭,零星几点灯火散落于漆黑巍峨的宫阙中,好似藏了一只蛰伏的巨兽。

那些微弱的光亮皆化为它的眼睛,密密麻麻,居高临下地俯视她。

因此,此刻走在灼人的日光下,令莺甚至会感到安心。

见到崔琢的那一瞬,令莺脚步蓦地加快了,吓得宫女低呼两声,她却不管不顾地往上扑,忍住哭腔唤他:“阿兄……”

崔琢垂着眼,目光落在她隆起的小腹上,立刻小心将令莺扶好,手上也没敢太用力,像会捏碎她似的。

此次入宫,他已从秦慎口中得知了令莺的情形。

元霁自然含了警告的意思,且令莺不能受刺激,即使崔琢再如何愤怒,也只能无奈地依从,更不会告知令莺自己被贬为奴籍一事。

令莺肚子浑圆地隆起,像揣了一只熟透的瓜,腰肢只能微往后仰,撑得轻薄的夏衫也绷紧了。

见阿兄盯着她小腹,令莺下意识想离他近些,身子往前一倾,肚子却先一步抵到他,反倒晃得自己险些站不稳。

“阿莺,你如今既有了身子,万不可再莽撞。”崔琢扶住她手臂,话语中是沉重的无奈,“女子怀胎并非玩闹,自伤更是要不得。”

令莺好似并未听见,只抬起乌黑湿润的眼眸望着他,怎么瞧也瞧不够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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