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1 / 1)
牧四诚还是没听懂,他拳头紧握:“但我的【魄】没有潜伏,它光明正大地出现了,是因为它觉得自己很有把握是吗?”
牧四诚:“……”
“我的确是在和你说正事。”白柳拍了拍牧四诚的肩膀,不疾不徐地解释,“你想想,如果你是你的【魄】,挨过两个小时就能得到一具完整强大的身体,你会出来敲锣打鼓地出来晃荡,作为主宾大办喜宴迎接你的对手,还主动独自邀请他吗?”
“这就要问你了,它是你的【魄】。”白柳静静地看向牧四诚,“你会在什么情况下这么做?”
白柳拍打牧四诚紧绷的脊梁,同时放缓语调用言语引导牧四诚:“那我换一种问法,如果你这样做,你感觉自己是为了什么?”
牧四诚张开了眼,语气低迷又迷茫:“……我好像很喜欢看到别人东西就在眼皮子底下,但偏偏找不到东西气急败坏的样子。”
“是挺恶劣的。”白柳诚实地点评,他饶有趣味地笑笑,“但你这种幼稚的恶劣放在这个地方,我觉得算是一件大好事。”
白柳微笑:“我大概知道【你】要做什么了。”
这个偏墓室比起之前的厅堂低矮狭窄,一看就是卧房的配置,正中央放了一个极大的红木雕刻的高脚床,床上挂着大红的纱帐,床上铺着绣有鸳鸯双喜的绸缎被套,四个床翘还挂了白色的灯笼,灯笼上贴了一个红字剪的,此刻正莹莹地发着惨白的光。
床前没有摆鞋,却密密麻麻地在床的周围凌乱散落着大小不一的三十几种湿脚印,这些脚印大部分是小巧布鞋脚印,只有其中一双是运动鞋脚印。
不知从何而来的阴风将挂在大床上的厚重红纱撩起,透出站在红木床沿的一双粉蓝色绣花鞋。
牧四诚被这双站在床边的绣花鞋吓得向后挪了一步,被白柳摁住了。
牧四诚被眼前所见惊得倒抽了一口凉气。
诡白的灯笼光一闪一闪,红纱掩印的高脚床里,整整齐齐地站了几十个人,像是要拍合照般规矩地站在一起,背对着床帐外的白柳。
这盖头似乎是浸过水了,从四周淡黄色的柳苏上滴落水下来,一滴一滴地砸在床上的被褥上。
一股浓郁的水腥气和血腥气。
白柳垂下视线在新娘群里搜寻。
这赫然是一双男人的手,这双手的指甲盖已经青黑了,还很长,指尖上滴落水下来。
白柳一动不动地注视着那个穿着运动鞋的【新娘子】。
那怎么勾引他们去抢才是最恶劣的呢?
这墓室里最危险的魄除了那个僵尸道人,就该是这些怨气浓重死在路上的新嫁娘了。
这张承载了三十多个人的木床随着白柳站上去发出吱哑一声摇晃。
在转动的过程中,这些新娘子上半身还保持着一动不动,就像是脚和上身分离了一样,一阵轻微的女人娇笑声从盖头下传来,盖头似乎被吹得拂动。
“你的身体就在这三十多个新娘里面。”白柳还准备往前走,他回头俯视了一眼扯着自己衬衣衣摆的牧四诚,眼神示意他放开,“现在你要做的不是扯着我,而是等下追逐战里快速找到自己的尸体,然后跳进去。”
“虽然你的确不太聪明。”白柳一边淡淡地说,一边回头从自己的腰边抽出一根喜杆,“但我也不觉得你会在偷东西和藏东西这种你喜欢并且擅长的事情上,把结果大摇大摆地摆到台面上。”
“昨晚从庙宇里的棺材里顺的,感觉能用得到,这盖头应该不是我们可以随便掀开的,不然昨晚孔旭阳在阻止我们掀开新娘盖头的时候应该说不要让我们掀盖头,而不是阻止新娘掀开盖头。”
新娘子被白柳扯得头颅后仰,但盖头还是没掉,宛如盖头已经牢牢地长在了头皮上一般。
在牧四诚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白柳伸出喜杆,毫不犹豫地对准了那个穿着运动鞋的魁梧新娘的盖头,向上挑动。
牧四诚和白柳看着那个被掀开盖头的新娘都静了片刻。
牧四诚没忍住操了一声。
“那现在怎么办?”牧四诚望向白柳,“一个一个揭盖头吗?”
在那具无头新娘的盖头落地的一瞬间,剩下三十几个新娘娇笑的声音猛地尖利了不少,她们几十个人的脚尖转动的速度猛地变快,几乎瞬间就对准了白柳的位置。
“跑!”
牧四诚手忙脚乱地接过喜杆,他一个俯身躲过身后碎步贴过来的新娘,满头问号地反问:“怎么是我揭?”
从床下钻出来的白柳单膝跪地,抬头看向牧四诚:“我暂时分辨不出这些新娘子有什么区别,那揭盖头就相当于开盲盒,我刚刚隐约想起,我的运气似乎一向很差,不太适合干这种事情。”
牧四诚警惕地收回了喜杆,他在新娘的小步踮脚追赶下有点绝望地爬上了床架,他躺在床帐上深呼吸,然后转身一个掏手用喜杆勾开了一个新娘子的盖头。
白柳在旁边不紧不慢地提点:“小心一点啊,被你揭开了盖头的新娘子似乎会死跟你跑。”
白柳无辜地耸肩:“我揭开的是个无头新娘,似乎因为没有了头行动不太规则,我也是刚刚才发现它会追着我跑的。”
牧四诚身手矫健地两个提脚爬上了墓室旁边的一根柱子上,他双脚夹住柱子,看向柱子下面簇拥而来的一堆新娘子,咬牙弯腰下去用喜杆连着勾开了六个新娘的盖头。
白柳轻巧地蹲在床边,那个无头新娘绕着床一圈一圈地找,他微笑抬眸看向挂在柱子上的牧四诚:“我觉得这里面是有你的身体的。”
“你抬举你自己了,唐伯虎点完秋香有老婆,你点完了你也没有老婆。”白柳平静地补刀,“你只能找到自己的尸体。”
我不是真的人,但白柳你真的不是人。
牧四诚一边怄气一边弯腰下去勾盖头。
这是一个下意识的【勾手】动作,常见于盗贼看到自己心仪赃物的时候,牧四诚偷东西的时候就是这个姿势。
看来在他的撺掇下,有个不安分的【新娘】想要偷喜杆啊。
牧四诚在接收到白柳这句话的时候完全没有思考,近乎条件反射地勾手抬盖头,动作快到肉眼不可见。
牧四诚下意识想要反击。
牧四诚停止了反击,他被这个飞扑过来的“牧四诚”狠狠叼住了脖子上的肉,但被吸的却不是血,是魂,牧四诚面色痛苦狰狞得近乎虚影,最终彻底消失在了柱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