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1 / 1)

非常非常的美妙。

把心脏放回一个人的胸腔是一种什么样的景象呢?

更不用说这件事情的执行主人公,白柳的脸上一直带着一种让唐二打想要立马掏枪逮捕他的,奇特的微笑。

肋骨内缩,心脏被肺叶保护性地掩盖,胸大肌沿着附着点生长闭合,最后是皮肤完美无缺的覆盖光滑,洁白,健康,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一具躯体躺在了白柳的面前,胸腔微微上下起伏。

“我们出去。”在白柳组装好塔维尔之后,刘佳仪预防性地后退了好几步,“它要醒了,对我们的影响会更大。”

白柳屈腿靠在玻璃柜碎裂之后仅剩的框架上,罕见地点开了系统面板,花钱给自己的小电视开了静音服务之后,他转头过来直勾勾地看着塔维尔的脸,自言自语般先开了口:

塔维尔的睫毛又是轻颤两下,但还是没有睁开。

“这样你都能装下去是吗?”白柳一只手放在了塔维尔的脖颈后,轻微上抬的同时垂眼看向塔维尔的没有光泽的浅色唇瓣那是一个要亲吻下去的姿势。

在要亲吻上去的前一秒,塔维尔终于抬手捂住了白柳靠近的唇,他很浅地抬眼,那双白柳熟悉的银蓝色眼眸再次出现在他面前,他神色极淡地反问白柳:“你不是在第一次重逢的时候,就要求我对你做了这件事吗?”

白柳瞬间和塔维尔拉开了距离,他侧过脸,深吸了两口气才转回来强装镇定地质问塔维尔:“你果然记得我,那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装什么?”

这个世界上还有比你不记得你好朋友,然后一见面就像是喝醉了一样压着对方和你打啵更尴尬的事情吗?

白柳尽量让自己的视线维持在塔维尔的脸上。

“那你刚刚装没醒干什么?”白柳假装不经意地脱掉自己的防护服盖住了塔维尔的下半身,然后语气才恢复了正常,心平气和地逼问,“你在心虚什么?”

白柳皮笑肉不笑地双手抱胸,斜眼扫了塔维尔一眼:“有吗?我怎么不觉得。”

“对不起。”塔维尔迅速地道歉了。

“你终于想起了我。”塔维尔说,“我以为你因为恐惧,所以故意把我遗忘了。”

“一切我死不掉,我腐烂的右手和尾巴,被捆绑在教堂里当作吸血的祈祷符号,被肢解的身体和离体后还不停跳动的心脏。”塔维尔声音有种冰般的清透质感,但落在白柳的耳朵里就像是融化了,变得水一样柔和,“我很高兴你就算没有记得我,也没有害怕我。”

塔维尔很深地把头埋进白柳的肩膀里,他抱得很用力,语气很虔诚:“每次醒来第一眼见到的就是你,沉睡都不可怕了。”

他的手掌张开,缓慢地放到了塔维尔的肩膀上,很轻地回抱了塔维尔。

但距离上一次他们能清楚地认知对方是谁,实在是相隔了太久太久了,对白柳而言是失去一切记忆的十年,对塔维尔来说是不知道多少个无法停止折磨的轮回。

这些【久远】太致命了,甚至比距离,时间,生死都更加可怕,可怕到从此以后,他们每次重逢甚至都比第一次他们相遇时更加陌生。

就算每次重逢都要重新开始,他也不觉得有什么。

这个白柳遗失太久的怪物,当年躺在血水受洗槽里的眼神孤寂蜷缩,而下一刻,白柳出现在了他面前,谢塔一动不动地安静注视着突然出现的白柳,银蓝色的眼眸里洒落了晃眼的月光。

而刚刚塔维尔就是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他的。

“我……也很想你。”

“从想起你的那一瞬间,我就开始想你了。”

预言的第一句化用莎士比亚的一首十四行诗中的一句,原句是【若死神夸口你在他的影中漂泊】,请各位千万不要乱刷这些话啊,不是我写的!!刷错了我们大家会一起丢人的!谢谢谢谢!

第215章 玫瑰工厂

“你要做选择了。”塔维尔转折得很突兀, 他松开了白柳,额头与白柳相抵,轻声询问他, “解药还是毒药?”

塔维尔平静地看着他,银蓝色的眼眸宛如一面放于水下的镜子, 水光摇曳的倒映着白柳没有情绪的, 波动的脸。

白柳的眼神空了一下, 他的记忆在一瞬之间穿过了塔维尔的眼眸, 飘了很远很远。

空气里有浮尘和热浪漂浮着,图书室的窗台正对着没有修建过的杂草绿荫半开, 水池在灼目的日色下泛出鱼鳞般的波光, 宛如一万颗钻石铺在水面上那样漾眼。

他已经不记得具体是犯了什么事了, 总之他们就是被发配到这个看起来几十年都没有打扫过一次的图书室做清扫工作这种惩罚在白柳和谢塔的身上都很常见。

“我怎么能够把你来比作夏天?

……

……

当你在不朽的诗里与时同长。

神明将长存,并且赐给你生命。”

“原句是【这诗将长存,并且赐给你生命】。”谢塔被拆穿了也不气恼,依旧很平和地望着白柳,那眼神似乎要把白柳给装进去,“我不太会写诗,但我在这首诗里看到了你。”

白柳脑子里把这首歌颂自己情人肉麻到过分的情诗过了一遍,假装撑了个懒腰翻身,不去看他身后的谢塔,静了一会儿才又开口:

“没有随便找一首诗。”谢塔不急不缓地说,“你的长夏永不会凋落,这是描述你未来的诗,会有人告诉你的。”

他那原本只是一句玩笑话,但那天谢塔却静了很久很久,才抬起眼来看他,声音轻得就像一片落不下的树叶:

他轻轻吐息:“我只是……偷偷地共享了你的夏天。”

“我总会离开的。”

而在夏季初始的玫瑰工厂,五月的玫瑰花盛放了正值花期的第一轮。

“我们会重逢的。”塔维尔轻轻抬起另一只手,抚摸白柳的眼睑和脸庞,“这不是属于你的夏天和玫瑰,我不会留在这里,你也不应该留在这里。”

“在太阳消失四分之三时,会有故人来寻冷僵的你,不要害怕死亡带来的分别,不要害怕雪原里碎裂的逆十字架。”

“我是一个没有夏天的陨落神明,但我拥有一整个等待你的冬日。”

“你都会离开是吗?”白柳闷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