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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山脉蜿蜒,如同盘卧的巨龙。

桃花树下,一道月白的身影静静伫立。

那是个长相极美的男人,乌发如瀑,白衣胜雪。修长的脖颈,纤细的腰肢,皮肤比雪还要白上三分。他眉眼温和,背上的长剑与手指上的剑茧,都显出了他剑修的身份。

这个梦只是一场回忆,因此陆寒江控制不了自己的行动,只能如过往无数次那样,朝着男人的方向走去,然后,他听见自己喊了一声“师尊”。

男人闻声转过头来,唇角勾起,露出一个笑来,抬起手,朝陆寒江招了招:“寒江,过来。”

陆寒江走上前去,怀中便挤进了一具温软的身体。他眉头微蹙,想要推开,却听怀中人低低对他说“我冷”。

于是推拒的动作停在半途,终于还是慢慢放下。

陆寒江不被父母所喜爱,幼时早慧,稍长些便因为天赋被自己的父亲疏远,爷爷是个古板严苛的老人,会教导他,却不会给予他任何温情关爱。

像这样,与另一个人相拥,于陆寒江而言,是一件陌生至极的事情。偏偏凤千尘总爱有事没事黏在他的身上,白天要他抱着,晚上又要他疼爱。

陆寒江垂下眼,看着怀中面带微笑的白衣美人,听见对方低低地说着凡界的事情,要与他一同去镇上看灯会,再过花朝。

他听得神情微动,垂下的手抬了起来,朝怀中男人的背放去。

却听对方又说,下个月,天行宗就要大开山门,届时定然会有许多新弟子入门。

陆寒江的手停在了半空中,最终垂回原处。

他听见自己道:“师尊会收新弟子吗?”

然后不等凤千尘回答,就一字一顿道:“我希望,师尊能收一个新的徒弟,来当我的师弟。”

梦戛然而止。

陆寒江在自己的卧室中醒过来,看着天花板,久久没有动弹。

第49章

陆寒江从小到大,最早学会的,不是幼儿园里教的什么“要与人分享”“要为人善良”,而是一个更加冰冷也更加残忍而现实的道理:被爱的人做什么都是对的,不被爱的人做什么都是错的。

他被弟弟推搡,是他的错。他不愿被弟弟抢走自己的东西,也是他的错。在家里,陆寒江不能有自己的脾气,不能有属于自己的东西,他必须让着弟弟,只因为,他比弟弟要更聪明。

母亲将他怀里的玩具车拿走,塞进弟弟的手里,然后指着他的脑袋,告诉他:因为他太聪明,太厉害,会的东西太多,让弟弟觉得很自卑。也因为他是哥哥,所以,陆寒江必须忍让。

“你能做到的事情那么多,为什么要跟你弟弟抢东西?”母亲道:“有这个玩乐的工夫,不如多学两本书,好应付下次老爷子的考试。”

陆寒江说:“那个玩具是我的。”

母亲便不满地瞪着他:“是你的又怎么样?你们是兄弟,需要分得这么清吗?”

陆寒江说:“那如果是我拿了弟弟的东西呢?”

“你是哥哥,拿了你弟弟的东西,还好意思说?”母亲不耐烦地挥挥手:“凡事让着你弟弟就对了。”

委屈当然委屈过。

不过很快,陆寒江就明白,这份偏心,这座偏向另一侧的秤,是自己做什么事都无法让其改变的。

不爱就是不爱,情感不像数学题,它没有道理可循。

无论爱情、亲情、友情,都是一样的。

唯一能做的,只有接受。

一路走到二十六岁,有过无奈,也有过挫折,陆寒江最终也都一个人走过来了。家产,他不去争,是已习惯了不争。而且他早有了自己的产业,没必要去为了一家公司争得头破血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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