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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冽,温和,从客厅侧门的方向传来:

“找到了。”

陈皓猛地转头。

侧门不知何时被推开了,一个青年站在那里。他身形清瘦,穿着简单的米白色针织衫和卡其裤,肤色苍白,眉眼温润,气质干净得像初冬的新雪。

陈皓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张脸,他见过。

三年前,他第一次遇见江观潮的宴会上,江观潮身边站着的就是这个人。那时对方穿着西装,低着头,手指紧张地绞在一起。陈皓当时远远瞥了一眼,只觉得对方从谈吐到气质都十分上不得台面,根本配不上江观潮。

而现在,这个人站在陈家的客厅里静静地看着他,陈皓这才惊觉对方有着一双和母亲无比相似的眼睛。

“虽然你应该认识我,但以防万一,还是自我介绍一下,”青年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我叫喻橙。比喻的喻,橙子的橙。”

喻橙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陈夫人哭红的脸,陈知国紧抿的唇,最后回到陈皓煞白的脸上,唇角轻勾。

“是观潮曾经的未婚夫,也是陈家真正的小少爷。”

“砰”的一声,陈皓手中的鉴定报告掉在地上。

世界在这一瞬间失去了所有声音和颜色。他只看见喻橙的嘴唇在动,看见母亲掩面哭泣,看见父亲别过脸去,看见大哥起身走向喻橙,手轻轻搭在他肩上&ash;&ash;

那是一个保护者的姿态。

陈皓曾经拥有过无数次。

“什么时候……”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这件事……是什么时候……?”

他头脑一片混乱,连话都无法说完整,所幸陈绪文轻易便理解了他没能说出口的话是什么,迟疑了下,叹气道:“亲子鉴定是两周前拿到的,但直到昨天,我们才把橙橙找回来。”

“那为什么不告诉我?”陈皓问,声音颤抖“为什么要瞒着我?”

“我们想等你生日过了再说。”陈夫人哽咽着解释,“皓皓,妈妈不想破坏你的生日,想让你开开心心过完二十三岁生日&ash;&ash;”

“然后呢?”陈皓打断她,突然笑了,笑声又冷又刺耳,“然后等我吹完蜡烛许完愿,你们就告诉我:‘惊喜!其实你不是我们亲生的!’是这样吗?”

“陈皓!”陈知国厉声道,“注意你的态度!”

“我的态度?”陈皓转头看他,眼睛红了,“爸,那你们的态度呢?瞒着我,偷偷去见亲生儿子,把我的全家福撤下来!是不是等我走了,就要把我的房间也清空,给真正的陈少爷腾地方?”

“没有人要赶你走。”陈绪文皱紧眉头,“皓皓,你冷静点。这件事我们慢慢商量。”

“商量什么?”陈皓的声音陡然拔高,“商量我还能不能姓陈?还是商量你们准备分多少爱给我这个冒牌货?”

最后三个字说出口的瞬间,客厅里的空气凝固了。

陈夫人捂着唇,别过脸去,泪水不住落下。

陈皓也好想哭,母亲的眼泪好像刀子一般落在他的心上。从小到大,最疼他最亲他的就是母亲,他深深爱着这个女人,一想到从今以后,喻橙就会取替他的位置,而母亲会成为别人的母亲,陈皓死死咬住下唇,脑海内混乱不堪,心痛到了极点,竟反而榨不出泪水。

“陈皓,”喻橙忽然开口,声音依旧温和,“这二十三年,我过得并不好。”

陈皓瞪着他,眼眶通红,喘息着,仿佛一只被逼到绝境的小兽:“那又怎样?”

“我父母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没有亲戚愿意接纳,我只能住进福利院。要不是喻阿姨领养了我,我连学都上不了。”喻橙与陈皓对视,平静的模样,与陈皓的狼狈慌张形成了鲜明对比:“还好,我很幸运,不仅顺利上了重点初高中,还有了心爱的恋人,我和他订了婚,眼看着就要步入婚姻的殿堂。可是,陈皓,你出现了。”

陈皓瞳孔微缩,手心里竟沁出一点冷汗。

喻橙语气轻巧,一字一句,诉说着三年前的痛苦:“你用陈家的权势,逼观潮和我解除婚约。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哭了好久好久。我想,为什么命运这么不公平?为什么有人生来就拥有一切,连别人的幸福都要夺走?”

“橙橙,”陈绪文低声制止,“别说了。”

“不,哥,让我说完。”喻橙摇摇头,看向陈皓的眼神里终于泄出一丝真实的情绪,那是压抑多年,仿佛淬了毒的怨恨,“陈皓,我不恨任何人,但是&ash;&as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