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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双眼一翻,也步了沈从山的后尘,人事不省地倒了下去。
两位在家中说一不二的家主,在同一天,被同一个消息,气得双双中风病倒。
整个家族的重担,以及那堆积如山、正在飞速贬值的粮食,瞬间全部压在了沈玉堂和魏子昂这两个年轻人的肩上。
前所未有的恐慌,笼罩了江州最显赫的两个家族。
家主倒下,如同大厦倾颓,梁柱先断。
沈家和魏家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府内,是家主汤药不断、人事不省的愁云惨雾;府外,是钱庄掌柜们堵在门口,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日日催逼,言辞也从最初的客气,变得越来越不留情面。
“沈公子,不是我们不讲情面,实在是这笔款子太大,我们钱庄也得周转。您看,这地契……”
“魏公子,当初说好的,十日为期。如今期限已到,您看是还银子,还是我们按规矩办事,收了这茶园?”
沈玉堂焦头烂额,他从未经历过这等四面楚歌的境地。
父亲倒了,他成了主心骨,可他除了像没头苍蝇一样在书房里暴躁地踱步,根本想不出任何办法。
卖?二十五文一斤?
那等于沈家几代人积攒的财富,将元气大伤,甚至还要被迫出售掉抵押田产,还清巨债。
不卖?明日就是二十文,后日十五文……
第173章 抄底收购
外地不知哪里来的粮商,每天源源不断将粮送去江州大营。
而他们粮食囤在手里,每一刻都在疯狂地贬值。
它们不再是金山银山,而是一座座压得他喘不过气的巨石。
魏子昂的情况稍好一些,但也好得有限。
父亲魏延虽然也倒了,但倒下前,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抓着他的手,只说了一个字:“卖……”
这个字,如同千斤巨石,压在魏子昂心头。
他比沈玉堂更早地认清了现实。
他们已经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现在不是考虑赚多赚少,甚至不是考虑亏多亏少的问题,而是考虑如何能保住家族家底,不至于满盘皆输,落得个资不抵债、家族落魄的下场。
他派人去沈家,想找沈玉堂商议。两家抱团,或许还能争取一点体面。
然而,他派去的人,连沈玉堂的面都没见到,就被下人哭丧着脸告知:“我们家少爷说了,谁敢提一个‘卖’字,就打断谁的腿!”
魏子昂闻言,只是沉默了片刻,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他明白了,沈玉堂还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还在用那可悲的自尊心硬撑。
但自己,不能再等了。
再等下去,魏家就要被他一起拖进深渊了。
所谓的攻守同盟,在绝对的利益和生死存亡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当天下午,江州大营门口,出现了诡异的一幕。
魏家的车队,在魏子昂的亲自押送下,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大营门口。
没有了往日的张扬,车队甚至没敢走正街,而是绕了小路而来。
魏子昂翻身下马,走到那几日里一直守在门口,如同门神一般的司风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司风校尉。”他的声音干涩沙哑,充满了屈辱,“魏家……愿意出售存粮。按……按王爷今日的价格。”
司风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仿佛早就料到他会来。
“二十五文,过时不候。”他吐出几个冰冷的字眼。
“是,是二十五文。”魏子昂连连点头,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
“验粮,入库。”司风挥了挥手,身后的军需官立刻上前,开始清点过秤。
消息是瞒不住的。
魏家车队进大营不到半个时辰,沈玉堂就得到了消息。
“什么?!魏子昂那个王八蛋!他敢!”沈玉堂在书房里暴跳如雷,一脚踹翻了身边的椅子,“说好了共进退!他竟然背着我,自己先去卖了!无耻!背信弃义的小人!”
怒吼过后,是彻骨的寒意。
他不是傻子,他知道魏子昂这一卖,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们两家所谓的统一战线彻底崩溃,他沈家成了唯一的“顽固分子”,也成了端王砧板上最后一块,也是最肥的一块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