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2 / 2)
庄珝还未说完,就见景珩郡王喉头滚动,浑浊发黄的眼球在眶中颤颤抖动,人却是被气得只能喘气,直勾勾地盯着他。
庄珝好声提醒道:“叔祖父若执意如此,也无妨,只是后头可得好生打算一番。大文《户律》,女娼男嬖,世守其业,所生子女,永为贱籍,若以贱充良,流三千里。您那孩子生下来,可得藏好了。”
景珩郡王猛地一晃,枯瘦的手死死抓住桌沿,绛紫蟒袍裹着的胸膛,剧烈地一起一伏。他想抬手指向庄珝,胳膊却抖得抬不过桌面,最终只将一杯滚茶带翻。
满屋子侍人早已吓得面无人色,正堂立时乱作一团。
淳亲王最先反应过来,沉声喝道:“都愣着做什么!快扶郡王去后头歇息,传府医!”
与此同时,郡王府敞轩内。
宴席近尾。
叶勉被淳亲王的小儿子邶明霈邀去敞轩最东侧的一间静室。
席上另两三个子弟,也围拢上来,勾着叶勉肩膀,一边嘻哈说笑,一边半推半簇地将他拥了过去。
静室三面临水,透过琉璃能望见朦胧湖景,人语声却能被特意加设的帷幔滤得模糊,自成一方天地。
叶勉一进去,门就被邶明鸿从外头关上,声音隔着门缝传来,带着嘻笑:“兄弟们在外头给你们守着。”
叶勉十分自若。
一群二代、三代,身上连个爵都没有,敢在这种场合给他摆鸿门宴,除非方才席面儿上吃的都是熊心豹子胆。
至于这个邶明霈,刚在席上就对他异常热情,热络得近乎刻意,叶勉心下早觉得不对劲。
若说其他王孙公子看在他是储君近臣的份上,存了三分结交之心,倒还说得过去,这邶明霈却大可不必。
淳亲王可是圣上胞弟,这邶明霈身为淳亲王嫡幼子,身份尊贵无比,大可不必对他一个外臣如此殷勤备至。
果然,叶勉一进静室,就见一年轻男子正跪在地上。
邶明霈自顾自往椅中一坐,抬了抬下巴,“去吧,给你主子磕头。”
第43章 大长公主府
那男子闻言,竟以双膝代足,一步一步地爬至叶勉跟前,将额头贴在青砖上,是个连脊梁骨都折断了的臣服姿态。
叶勉不必他抬头,就知道他是哪个。半晌,他叹气道:“你是好人家的公子,做这一步,又是何苦?”
叶勉的语气里没有轻蔑之意。不待这少年开口,一旁坐着的邶明霈抚掌朗笑出声,“可瞧见了?我早同你说过,我四哥就是胡张罗白费功夫,倒不如我径直带你来拜这尊真佛!”
叶勉没理会邶明霈狗叫,伸手去扶了一把地上这人。
“你先起来,有什么话都站起来说。”
叶勉的声音听不出喜怒,这少年看着年岁与他相仿,眉眼间还有未褪尽的青涩。他对着这样的面孔,胸中纵有万般怒火,也吐不出会挫伤他自尊的字眼。
地上这人也愕然抬眼,他是万没想到,叶勉会这般好性待他。他方才把脸凑去他足前,本是存了让他抬脚踹去他面门上,让叶勉先出口气的心思。
“叶公子......”
这人不肯起身,叶勉也不强求,他径直坐去邶明霈另一侧的椅子上。
断没有这货坐着,他却站着的道理!
在叶勉看来,这邶明霈比地上这少年可恶万倍。
伏地这人,或有苦衷,且冲着的并非是他叶勉,换作谁与庄珝相好,是张勉、李勉,他都会这样做。
可这邶明霈这番行径,却是明晃晃冲着他来挑衅的!
叶勉转头直视邶明霈,目光沉静。
邶明霈翘着二郎腿,姿态闲散地收了折扇,在掌心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
“叶勉,我不过替我四哥当回中人......你也知道,他往荣南王府送人,人没送出去,还闹得满城风雨,如今外头传得极难听。瑜嫔母族恼他莽撞,他是里外不落好,着实窝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