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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极响、极清晰的肠鸣,突兀地在安静的厨房里炸响
空气瞬间安静了下来,针落而闻
沈河:“……”
朱钦煜:“……”
朱钦煜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原本温润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唰地一下褪得惨白
他修长的手指猛地按向小腹,清秀的眉峰狠狠拧起,唇瓣瞬间失了血色
方才还从容优雅、夸人不停的晋王殿下,这会儿疼得连站都快站不稳,清冷的眉眼间全是隐忍的难受,额角瞬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得,拉肚子了
说谎话遭报应了吧,叫你睁眼说瞎话
沈河认命地去请太医,然后照顾人照顾半日,连于宪前来讲课都被推了
他发誓自己以后绝对不会踏入厨房半步!
看着朱钦煜此刻面容惨白地躺在床上喝着中药,眉毛都快拧成一团了,沈河不由得生出些许的愧疚
毕竟朱钦煜可是吃他做的吃成这样的,一想到刚刚太医过来后开了几副药,临走前还不忘一步三回头,板着脸嘱咐道
“殿下脾胃本就虚弱,日后万万不可再吃那些乱七八糟、如同……如同糟糠一样不洁净的东西,若是再乱吃,下次可不是喝两幅药就能好的”
意思就是把他做的双皮奶比喻成屎了呗
沈河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殿下,”他放轻了声音,“要是太苦,就捏着鼻子一口灌下去”
朱钦煜缓缓抬眼,望他的眼神湿漉漉的,像受了委屈、无人疼惜的小狗
沈河心头一软,终是叹了口气,在床边轻轻坐下
“好了,快喝吧。喝完,奴才给您吹个曲子”
朱钦煜黯淡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像落进了星光:“公公会吹曲子?”
沈河微微颔首
废话,老子什么都会好吧!
话音刚落,朱钦煜便立刻端起药碗,乖乖捏着鼻子,仰头一口气尽数灌下,半点都不曾拖沓
喝完便将碗搁在一边,安安静静靠在床头,眼巴巴望着他,满眼都是期待
沈河被他这副乖巧温顺的模样逗得轻笑一声, 紧张也松了大半。
他将双手轻轻合拢,拇指相抵,比出一个小巧的弧度,缓缓凑到唇边,轻轻一吹
“嘟&ash;&ash;”
一声清越如鸟鸣的声响,从指缝间悠悠淌出
朱钦煜霎时怔住
沈河微微调整指尖,曲调便顺着风意缓缓流淌开来,轻柔婉转,干净又温暖
这是外公当年教他的
小时候夏夜晚风,蝉鸣阵阵,外公总坐在院子里,用一双手为他吹遍山间清风、林间鸟鸣
那些温柔的调子,是他童年最安稳的光
后来外公走了,他也渐渐长大,再也没有吹过
没想到时隔多年,竟还能完整吹出来
曲声在屋内轻轻回荡,像春风拂过柳梢,像溪水流过青石,温柔得能抚平所有不安与疼意
风从窗棂钻进来,带着浅淡的春日气息,轻轻撩动沈河额前的碎发
阳光落在他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整个人都显得格外安静温柔
朱钦煜就那么一瞬不瞬地望着他,连呼吸都放轻,漆黑的眼眸里,只映得进他一个人的身影
他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要是时间能停留在这一时刻,就好了
第39章 景祐十七年三月
过了几天,景祐十七年三月
春日的阳光暖洋洋地照进书房,落在书案上,落在窗棂上,落在于宪那张认真讲课的脸上
“……保甲之法,重在相互保结,一户犯事,十户连坐。此法推行之初,百姓多有怨言,但行之数年,成效显著……”
于宪的声音不紧不慢,讲得投入
朱钦煜端坐在书案后,看似认真听讲,目光却时不时往旁边飘
旁边,沈河站在角落里,脑袋一点一点的,眼皮子直打架
昨晚朱钦煜那狗比又跑来蹭床,美其名曰“怕打雷”,可今晚根本没打雷。沈河被他挤得睡不好,一上午都困得不行
阳光透过窗格,落在他发顶,软乎乎的
朱钦煜看着他那个一点一点的头,唇角微微弯了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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