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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寅问道:“如今还有能力搅动浑水的先太子旧部,都有哪几个?”
“西北诸军那几个,陛下是知道的,再是被贬到沧州做刺史的那位,和前两年被赶出京的两大世家,以及已经回了岭南的太子太师……”太监见状犹豫答道,“说来还有一个,或许陛下未曾想到。”
“说。”
“北津侯府那个病世子,”太监低低道,“如今那世子抱上乌兹大腿,恐怕再没能力都变得有能力了。”
宋寅眼神立马变了变。
“陛下可要拿他开刀?”太监问道。
宋寅眼神微动。“将他宣进来。”
“宣&ash;&ash;卫世子觐见!”
卫时予走进来的时候,就看见宋寅坐在榻上。宋寅还记着掌事太监刚说过的话,他冷笑道:“今日这次祭祀大典,你来得倒是正好。”
而卫时予定定看着,只想要多看一会儿宋寅这副狼狈的样子,随即才收回目光。
“陛下是想要将龟甲裂开的罪责归结到我的身上么?”卫时予问道,那位帝王不会承认是自己无德招致上天背弃,定然是要找个替罪羊平息流言的,“陛下又觉得我有何能力能做到这些。”
“你身后有阿连勒纳,有乌兹的助力,缘何做不到?”宋寅冷笑道,“你身为太子旧部忠心旧主,勾结乌兹以流言煽动百姓,想要做到这些自然是轻巧的。”
“说来华州叛乱,皆因陛下失德,”卫时予拱手行礼,缓缓道,“陛下心知肚明。”
“卫时予,你是疯了不成么,竟敢这么和朕说话?”宋寅扬声质问道。
而卫时予垂眸看着,说来他十三四岁的时候就认识宋寅了,宋寅是什么样的品性脾气,恐怕活着的人里没有比他更了解的。
虽说这事也确实是他做的,但倘若宋寅真选中他做替罪羊,难免给阿连勒纳带来麻烦。便是为着这,他也要硬气一回。
“如今国库空虚,仅存的一点银两用的还是我卫氏的钱财,陛下便是想要派兵镇压叛乱都做不到,自然是要找别的名头来安抚民心。”卫时予慢慢地说道,“但去年华州蝗灾,啃食农田,陛下不但不管反而还强征赋税,致使饿殍遍地&ash;&ash;现下华州为何动乱,陛下比谁都清楚。”
“卫时予,你大胆!”
“……如今陛下又何必寻人替罪?”卫时予问道,“纵然寻到了,平息了这流言,难道华州就不会再起动乱?”
“你敢顶撞朕?”
“臣不敢。”卫时予拱手道。“只是臣愿陛下知晓,若陛下仍旧如此荒淫无度下去,这样的事不会是最后一次,恐怕到最后,乌兹都不会再愿意与大景建立邦交。”
訇然,榻边茶杯甩出碎裂在地,宋寅扬手就要给卫时予一个巴掌,下一刻,阿连勒纳的声音却从外头传了进来。
“陛下&ash;&ash;”一墙之隔,守门的禁卫军在喊道,“乌兹阿连勒纳求见!”
一时之间宋寅的那个巴掌,竟不知该不该落下去了。
而卫时予再次拱手行礼。“此乃臣之劝诫,毕竟陛下若是明君,便是天命幼子也无济于事,陛下应当知道臣此话何意。”
卫时予道:“臣告退。”
这算是他给宋寅最后的忠告,他不会像上回背负六百万两巨债那样,继续当这位帝王的替罪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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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卫时予已经退出殿外了,阿连勒纳大步走来问他有没有事,还责怪他不该一个人独自去见宋寅的。
“你忘了先前他在行宫怎么对你?”
但卫时予进殿,也不只是为了这几句话。他总要找点由头出来,才好向阿连勒纳解释他为什么会听不见。
于是思来想去,卫时予便将这锅甩到了宋寅的头上。
“你怎么了?”耳旁是阿连勒纳又一次问道。
而卫时予犹豫再三,才开了口。
“其实是宋寅刚才在殿内打了我一巴掌,”他想了想说道,“我现在有点耳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