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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满朝文武乌泱泱地跪了一片,他找了一圈,可前头几排红色官服的权臣高官之中,偏偏没有李和庸的身影。

对啊……

凤绛恍然回过神。

李和庸托病,今日,他根本就没有入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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廉王当即震怒,让卫襄立刻带人去查,查出这八百甲兵是谁所豢养,又是在听谁的命令行事。

而凤元羲身侧,萧酌清的指尖微微颤抖。

罗合裕……凤绛的内应,竟然是罗合裕。

一时间,他后颈的皮肤烫得发痛,仿佛是凤元羲的那几滴眼泪烙下了印痕。

他第一时间抬眼看向凤元羲。

难怪他来时,凤元羲独坐高台,仿佛死去一般……

难怪凤元羲抱着他掉眼泪,又怕他走,惶惑如离巢的孤雏。

罗合裕他怎么能……凤绛又怎么敢!

杀人再狠也不过兵刃相接,可凤绛此举,分明是在诛凤元羲的心。

他才不过多大年岁,甚至没有加冠,他父皇母后走得那么早,罗合裕是他们留给他的最后一个奴仆……

萧酌清咬牙,对上的却是凤元羲沉默的侧脸。

仿佛有所感知一般,凤元羲扭过头,在明明灭灭的火光里,他望向他,微不可闻地冲他扬起嘴角。

仿佛在反过来安慰他。

萧酌清垂在身侧的手微微一颤。

凤绛。

此人肆意妄为,不过是欺负凤元羲孤身一人而已。

只是时移世易,局势变迁,到头来谁才是孤立无援的那个人,又有谁说得准呢?

隔着垂坠的衣袖,萧酌清握住了凤元羲的手,郑重地在手心里微微一攥。

然后,他毫不犹豫地大步上前,顶着廉王几乎杀人的怒火,在文武百官面前朝着廉王俯身跪下,高声道:“王爷,臣亦有本要奏!”

“……酌清?”

廉王一时没回过神。

却见萧酌清已然伸手,从怀里取出了密旨一封、账本一份,托在手心里双手举过头顶,在每一个官员的注视之下,朗声说到。

“微臣领命南下,查到廉王世子凤绛贪墨使团财物共计十五船,折合现银约有数十万两之巨。除此之外,户部侍郎章年嘉受命于凤绛,侵吞使团货船打点各地命官。

凤绛此案数额之巨、范围之大,恐早有谋逆的反心,还请王爷明察!”

第125章

……这不在廉王的计划之中。

对,章年嘉藏在暨阳的账册是他让萧酌清去查的,可他没想让萧酌清现在就查到,更没打算让他在文武百官面前将之公之于众。

可萧酌清偏偏就这么做了,偏偏还就这么巧,除夕夜宴,宫内纵火、宫外哗变……所有的事都巧合地发生在了此刻,让廉王一时被接连落下的巨石砸晕了。

他怔然看着萧酌清举起来的那本账册。

账册上写的什么,现在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凤绛贪墨的巨额财物被公开在百官群臣面前,而他这个当爹的、当摄政亲王的,竟也直到这时,才知道这件事。

可是一顶大帽子已经被萧酌清扣了下来,他无从防备,当即陷入了和凤绛一样被动的境地之中。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卫襄急报的声音。

“启禀王爷!城外的私兵供人了他们的巢穴,只是,只是……”

一向刚正不阿的卫襄竟也有吞吞吐吐的时候。

“……什么?”

廉王已经快要没有力气了。

而卫襄吞吐两句,余光看见跪在周遭的群臣百官都被他吸引了注意,这才放心地扬起声音,大声说道。

“私兵供认,他们就养在京郊世子殿下的别苑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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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就连廉王都察觉到了。

不对。

这才多长时间……宫中的夜宴进行到一半,守岁的时间都尚未过去,可锦衣卫竟如此神通广大,上一刻才刚在宫外击败反贼,现在竟连私兵是何人豢养在何处都审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