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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望,看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王琢怔了一瞬,连忙背过身去。迟疑道:“你……没事吧?”

王寂丹田提气,强自镇定下来。指尖在水中胡乱搅弄了两下,回道:“无事,能有什么事?”

“没事就好。”王琢仍是背对着他,将手中的食盒搁在矮案上,“我拿了午膳。你待会儿……弄完,趁热吃吧。”

王寂听着他生硬的语调,忽觉好笑,也没了先前的窘迫。一边继续清理,一边慢条斯理地问:“你不留下来,陪为兄一道用膳么?”

“我还有公务处置,不吃了。”王琢脚步匆匆地往外走,临近帐门又顿住,叮嘱道:“那水盆……你放在帐外便好,自会有人来收,你莫要出门倒水。”

王寂侧头应了一声。

帐帘落下,王寂悠哉将体内清理妥当,换上干净中衣。

来到案前,打开食盒,见一碟粟米饭与两碟小菜,竟是一荤一素。

乱世军营中,粮草一向短缺,能有口热乎饭食果腹,已属不易,如今菜中竟有荤腥,想必是王琢费心周旋的结果。

王寂缓缓端起碗筷,细嚼慢咽地吃了个干净。

……

中军大帐内,王琢端坐案侧,将拓跋孤辰与众将议论的军情布防、粮草调拨,一一录入军报之中。

诸事商议完毕,众将退了下去。

拓跋孤辰斜倚在虎皮大座上,把玩着手中的短刃,忽地抬眼看向正在整理文书的王琢:“你那堂兄,身子如何了?”

王琢答道:“劳将军动问,家兄伤了肺腑,恐怕还需静养些时日。”

拓跋孤辰点了点头:“待他伤势大好,你便带他来见本将。他既与你一同游历四方,想必肚子里的奇闻轶事也不少,定然也是个极会讲故事的妙人吧?”

王琢扯出一抹恭顺笑意:“大人说的是,家兄确有几分口才。”

“甚好。”拓跋孤辰站起身,走到王琢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今夜你去我帐中吧,上次你讲的南越风物还未讲完,孙云好像很喜欢,你继续讲给他听。”

拓跋孤辰此人极为善妒,养了多个面首,他自己冷落了谁,那是他的事,决不容许旁人多看一眼。尤其是那位孙云,哪怕与人多说两句话,就会被拓跋孤辰整治一通,甚至还斩过几名“觊觎”孙云美色之人。

王琢也怕哪天自己不小心多看孙云两眼,拓跋孤辰一气之下把自己也斩了。

可不管如何,那都是他一个人的事,前路是吉是凶,全看他自己如何应对。

如今,身边却多了个王寂……

那天晚上拓跋孤辰及许多士兵都已经见过王寂,虽然王寂满脸污泥,但也是整齐的一张脸,没有多余疤痕。

所以不能给王寂做道疤痕惹人怀疑,弄巧成拙。

王琢敛去眼底锋芒,躬身应道:“喏,属下收拾停当,就去大人帐中伺候。”

……

王琢提着食盒回到营帐,已是夜深。

帐内点着一盏油灯,王寂身前摆着一副棋盘,正左手执黑、右手执白,专注地自我对弈。

听见脚步声,王寂眼皮微掀,唇角自然地勾起:“回来了。”

画面万般和谐,真的好似回到家中一般,王琢抿紧嘴唇,应道:“嗯”。

王寂将棋盘推至一旁,伸手接过王琢递来的食盒。

盖子一掀,里边有香气出来,是一罐炖得软烂的土豆与几张胡饼。

王琢道:“粗茶淡饭。”

王寂接道:“好过饿肚子。”

王琢见王寂吃惯山珍海味,吃起这些东西倒也不挑。一手端着汤,一手拿着饼,粗粝的食材在他手上,也似乎变得无比美味起来。

第一次进玉栖苑,王寂拈起乳酥,对他勾了勾手指:“这酥很甜,过来尝尝。”

那乳酥的味道,他一辈子也忘不掉。

还有那双手。

现下,王寂的手虽有几处浅淡划痕,却仍然像当年那样好看。右手中指的指环还在,当初那些抓他的人,怕是以为那是不值钱的乌木指环吧。

不是真的懂玉石的人,是绝对不会知道,那枚指环在强光下会泛出璀璨的莹绿来。

一时又暗自庆幸,王寂不喜黄金,若是纯金指环,恐怕王寂的手指就保不住了。

二人用罢晚膳,王琢从怀中掏出一块灰褐麻布。又寻来几根麻绳,在床榻四周比划了一番,将那块麻布悬挂于棚顶,充作了一顶简易的幔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