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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风云变化,哪有儿戏?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怎容停滞?
她把人支使出去跑腿,独自进了尹今朝的厢房。
“尹大人……尹大公子,哎!”她不是第一次同这位“奸臣”大人打交道了。如今看他失魂落魄,即便有再多的话也说不出口,“求求您了,我知道您不容易,我家殿下也不容易诶,别留他一个人,成不?”
尹今朝所有的热血都在那天洒尽了。他睁着眼,却无神,好似与这个世界相互剥离。
鸢夕从天下大道讲到儿女情长,嘴都要讲干了眼前人还是一动不动。末了,她也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自从季望泫以谢昭明的身份回朝,鸢夕熟读了永昌年的历史,也曾从厚重的史书里,翻到其四人梅兰竹菊四君子的美名。
其实只有寥寥数笔。
纵观四君子的一生,以身殉道者死后不得安宁,看似同流合污者实则忍辱负重、玉石俱焚。
时代的浪潮压在各人身上,都是沉甸甸的大山啊。
鸢夕说不下去了。她不曾参与进他们的豪言壮志,她,就和大泱王朝中所有本分勤恳的小官一样,没什么大志向,守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尹老当日昏厥后,身子骨便不好了,”她站起身,说了最后一句话,“爱之深责之切,尹府,他老人家还能托付给谁呢?”
尹今朝还是不说话。
门敞开,卷进来一阵闷热的北风。鸢夕扯散严整的发髻,心中苦闷,又找到季望泫跟前去。
“主子,近日……”
“鹭沅说一道,燕翎说一道,你又来说一道,”屋顶响起雀音欠揍的声音,“主子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鸢夕满腔哀情被他一句话堵住,在主子身前不好发作,忍了又忍,说了句:“不叨扰您了。”
转身跃上屋顶揪起雀音的领子,恶狠狠道:“跪着也不安分,想打架是不是,小八?”
“咱们回云水观吧。”在廊下清点药材的鹭沅忽然来了一句,“去找师父。”
郁郁葱葱的叶被风吹得乱颤,此言如巨石入深潭,激起一圈涟漪。
“不可,”鸢夕在屋檐边上坐下,“主子大业未成,此时离开岂不是半途而废。”
“主子在这昏迷,与在云水观昏迷有何不同?云水观到底养人……”
鸢夕长叹一声,眉间皱成一团。她跳下来,落到燕翎身前,戳着他的脑袋道:“你看好他们啊燕小九,谨遵主子意志,不要重蹈覆辙。”
“是。”燕翎应了。
一片干草啪叽一下碎在鹭沅手掌心,他无助地躬身,又发起了抖,涩声道:“我治不好主子怎么办……怎么办?”
“尽力而为。”鸢夕走出到庭院中,抬头直视明晃晃的太阳,“下午小九、十,十二各自得为我跑一趟。”
跪够了时间,燕翎站起来,说:“好。”
……
又过了两日,燕翎完成任务回到明祺宫,落到院子里却在尹今朝门前看到一个过分熟悉的侧影。
他站在皇帝身后,一袭青白长袍,唇色苍白&ash;&ash;那分明是他的主子!
什么?燕翎喜出望外,主子醒了!?
他三步并作两步,浑然不顾规矩和礼仪,飞奔到那人身边:“主子!”
然而,刚踏进到三步内,左右两柄黑剑阻了他的去路。
看穿着,是锦衣卫的人。
燕翎猛然一顿。谢昭明此时回头&ash;&ash;
两人目光交汇,一者汹涌热切,另一者却浮起隐晦的疑惑来。
“咔”的一声,燕翎当即拔剑,直逼那人而去:“你不是主子。你是谁?”
“放肆!”岁刑从皇帝那一侧出来,弯刀卸了他的攻势,“陛下面前也敢亮剑,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