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2 / 2)
“至于雀音,便罚你明日卸剑,与云水卫一一过招,不得反击,只能躲。”
“……?”雀音叫苦连天,醉意上脑,嘴里没个把门的,“不要啊……您,您这不如把我杀了来得痛快。”
“大胆。”季望泫正色看过来,尽显严厉,“口不择言,罚你噤声一日。”
“再敢多言,便一直后延。”
几句话把他给吓清醒了,雀音不敢再说,俯身行礼,示意遵命。
一番“杀鸡儆猴”,无人敢多言,接二连三告退了。
只有燕翎,仍不起身。
“主子,雀音分明是让我……”
燕九本就沉默寡言,不畏惧他“噤声”的威慑。
“真当我看不出来?燕小九,你不如想想,他为何让你,不让别人?”
“我胜之不武。”
“还称‘我’,”季望泫告诫似的拍了拍他的脸颊,“脱离几月,规矩忘了。”
燕翎摇头:“属下……”
“因为他认可你。”季望泫坐累了,不管他,起身要往屋里走,“唯独是你,换了他人,都不会。”
“这是他的选择,后果他也担着。你不领情,倒要叫他伤心了。”
见他要走,燕翎才起身跟了进去,到里屋又跪了:“可是,属下欠下的人情,又如何还呢?”
“这不叫人情,”季望泫慢步走着,也算消食,“是伙伴。”
燕翎猛然抬头。
伙伴这个词,比爱还要令他陌生。
“我知你不懂,我慢慢教便是了。伙伴之间无所谓人情,他信任你,你信任他,互为后背,彼此兜底。在这层关系上,有些底线和坚持,可以往后退一步。”
“无所图,也无甚缘由,不过是真心相依,彼此不负。此谓友情。”
季望泫又转身走回来,站到他身前,垂下的影子将他罩住:“按理,你也可以选择要或不要,然,百川,我希望你接受。”
“好。”说到这里,燕翎哪还有二话,“属下明白了,今后必定再□□躬自省,严以律己,不负雀八与您的信任。”
回想起他第一回壮烈赴死,第二回默然离开,季望泫对他的保证持三分怀疑态度。
这人平日里什么都好说,听话守规矩,一到事关季望泫,理智荡然无存。
往后要将他严加看护,不允许他再乱来。
“过来吧,沐浴了。”
热气氤氲,模糊了彼此的视线。即便是在浴桶里,燕翎也是跪得端端正正的,没有半分逾矩。
他细细为他擦拭着,眉眼间的冷冽尽化成了暖流。
洗净之后,云杉为他拿来了影卫服、云字令和另一把青琅剑。
燕翎接过,躬身再拜。如今归位了,心头那股虚无缥缈之感终于沉甸甸落了下去。
云九身份来之不易,燕翎坚定地收下令牌,心想,他绝对不会再弃之而去。
他身上的气质,肉眼可见地安定下来,隐隐透出几分恬静的锋芒。略一抬头,撞上季望泫的目光,又笑了起来,露出虎牙。
新制的影卫服是夹棉的,摸在手里相当有分量。影卫者,兵器而已,谁不是风雨中来去,生死间游走,谁会在意他冷不冷?
“要和我同床共枕吗?”季望泫笑问。
燕翎只觉得浑身都被暖热了,恰似浴桶中氤氲着的热气。他点了头:“主子稍等,属下……给您暖床。”
他把东西放好,脚步轻盈地跨上床,往齐整的被窝里一钻。
动作倒是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季望泫扑灭烛火,摸索着上了榻,一下摸到他手臂上流畅的肌肉。
“燕小九。”许久未曾提起的称谓一出口,霎时间拉进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又结实不少。每日少不了勤学苦练吧?”
“属下愚钝,练习是属下应当做的。”燕翎往另一头出来,待季望泫躺进去了,才在外侧躺下,“主子又瘦了。”
连日操劳,他原本单薄的身躯更是瘦削得只有薄薄一片,像一片缥缈的飞雪。
“嗯……”芙蓉帐暖,季望泫困意上来了,“往后我也每日尽量抽半个时辰,你陪我练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