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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雪宫倚澜台。方尽墨将早已拟好的信件一一落下藏雪宫宫印,让手下宣红向四方寄出。
以藏雪宫之名向全江湖广发倡议,愿与武林百门,携手共进,对祸乱天下的魔宫斩草除根。
此举如重石入水,惊起轩然大波。
有惊异者、不屑者,议论者,各家谨慎,按兵不动。
直到听说藏雪宫向几个大门派,押送了几个叛徒,在宋青夷的协助下,那几人最终还是吊着一口气,活着回到了自己的故土。
魔宫渗透武林之事,已然浮现至众人的视野中。
云水卫在位八人,皆在云水观蓄势待发,只等副宫主一声令下。
可是与此同时,满月将近……
燕翎一天比一天煎熬,时常夜不归宿,在练武场一待就是一整夜。
望着天边的那轮明月,一天圆过一天。
季望泫有令,他不在宫中时,云水卫须得听从副宫主方尽墨的指挥。
时机未到!时机未到!怎样的时机才算到?燕翎不敢抗命,却在某个深夜,敲响了云槐的屋门。
“槐姐,属下请命,先一步去漠西。”
“属下发誓,不会贸然行动,不会惊动任何人。”
“槐姐……主子已经消失七天了,属下没有办法坐以待毙。”
平日里寡言的燕翎连说了三句。他的焦灼,何尝又不是整个云水卫的焦灼?
云水卫的每一个人,与季望泫的羁绊,都不比他浅。
云槐沉吟良久,只问了一句话──
“你愿意为自己的擅自行动,付出哪怕是生命的代价么?”
第68章 大仇将报
漠西的极寒之地已经落了雪。
季望泫睁开眼, 入目的是一片冷白。
这是一处幽暗洞穴,他置于巨大的冰层之上。
连锁链都不必,魔教喜寒, 不比白雪心经的温寒, 修的是极寒之法,单是这百年不化的坚冰,就能引发他体内的寒毒, 勾出陈年旧疾, 让他轻易动弹不得。
季望泫的脸色在冰天雪地中越显惨白, 他坐起来, 默念白雪心经, 从内力中汲取几丝暖意。
死不了。评估完自己的身体状况,他嘴角浮现若有若无的浅笑。
理好衣摆和发髻, 季望泫原地打坐,阖上眼,静候人来。
……
足足过了两日, 季望泫滴水未进、彻夜不眠,迅速憔悴下来。
正当他虚弱得快要昏厥的时候, 听见了轻微的脚步声。
季望泫抬眼, 只见来人一身紫衣,布料无光,成色平平。而他本人看起来年纪不大,眉眼深邃。
“便是你, 杀了我的小玉?”
林夜白行至他身旁,抬手直攥他的咽喉:“还要毁了我的幽冥草, 你该死。”
季望泫受制于人, 却无所畏惧地直视他的瞳孔, 目光平静无波:“该死的……是你。”
在藏雪宫受过教导的人,怎么可能心灵扭曲、面目可憎?薛妙玉那时离开藏雪宫,必不可能有害人之心。只是幽冥草和魔气损人心性,误入歧途后,心境被完完全全改变了。
这一切──罪魁祸首,就是眼前人。
而他偏偏轻贱人命,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林夜白接任魔宫的这些年,虽远在荒漠,但谁不是有求于他、说话客客气气?
这病弱年轻人、他一只手就能捏死的蝼蚁,谁给他的胆子?
呼吸困难,季望泫眼前逐渐发黑。他确实无力反抗,可他也笃定,这人不会杀他。
杀死一只蝼蚁十足轻易,没有任何意趣。林夜白松了手,让他狼狈地倒下去。
季望泫整个人都贴到冰面上。他已经习惯了冷意,深深喘息几下,又撑着自己坐起来,轻蔑抬头:“敢问阁下尊姓大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