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2 / 2)
剑身上倒映出他一双凌冽的眼。
“解药,有。此药需得长期服用,藏雪宫会定期发放,”润过喉咙,季望泫的音色柔和不少,“此事来龙去脉我已形成文书,同意的签字、领药,保证此事过后也绝不诋毁藏雪宫。”
“胆敢毁我藏雪宫清誉者,掂量掂量有几条命来跟我斗。当然,检举者,若确有其事,不仅可领药,还可领宫中特产滋补丹,有助于延年益寿。”
文书一成,事件的始末将会传遍白雪城的大街小巷。文字中隐去了季望泫的威逼利诱,只写严家村是如何的愚昧和顽固,写藏雪宫虽伸出援手,却不会再无条件施舍和纵容。
此事尘埃落定。
第24章 以命相护
燕翎、鸦回和鹭沅在严家村忙活大半天,让所有村民都签字画了押。
轮到严午的时候,他瑟缩地看着鹭沅,小声说了一句:“对不起啊……阿沅哥哥。”
鹭沅沉沉阖上眼,不想看他。
一看见他,就会想到严家村村民丑恶的嘴脸。他们绑了他,把刀架在他脖子上,恶狠狠逼迫道:“你有银子?还有吗?交出来。”
“我们都穷得吃不上饭了,你要帮我们。”
一句一句宛如恶鬼低语,缠绕在鹭沅耳边。宛如湖面下潮湿黏腻的水藻,将他往下拽。
人心何其险恶。
回程季望泫又把燕翎喊上了马车,雀音苦哈哈在外面驾车。
“会易容吗?”
燕翎说“会”,易容是引墨阁必修的一项技能,他的手法虽比不上云松的出神入化,但也是学了个上佳。
季望泫吩咐说:“把我脸上的伤口画回来。”
“是。”燕翎从包里取了工具,跪到季望泫身前。拿起画笔,又犹豫起来。
好近……
昨夜远远的打量都被制止,现在却能够面对面看他。
燕翎很难抑制住自己的目光……
他的眉骨如远山微隆,其下两道修长墨眉,如名家笔下工笔勾勒的远岱,疏朗清逸,转折处蕴着温润的书卷气,却因久病,末端染着淡淡的疲惫。
眼睫浓密如鸦羽,此刻低垂,在眼下投下两弯深青的阴影,如同终年不散的薄雾。
鼻梁挺拔……燕翎正要往下看下去,骤然又对上季望泫的眼。
他眸色温润如浸在深潭暖玉之中,清澈而深邃,如此望来,似乎还隐隐夹了一层水光,恰如美玉深处难以消融的寒沁。
燕翎手中的紫豪笔差点被他自己一下掰折,飞快移开目光。
“看啊,”季望泫终于流露出些许畅快的笑意,“怎么不看了?”
太近了,他身上有药香,清冽扑鼻。燕翎被他一句话逗弄得红了脸:“属下不敢。”
车子行驶得平稳,却也免不了轻微的摇晃和颠簸。车轱辘转动的声响衬得箱内越发的安静。
甚至可以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继续。”季望泫说。
燕翎喉结微动,逼迫自己平心静气,执起紫竹兔毫笔,蘸取红色膏体,而后抬手,执笔如拈花。
他的手稳,单手也稳,笔尖如蜻蜓点水,落在季望泫的脸颊上。
主子的皮肤白,病态的苍白,让燕翎响起冬日里在屋外罚跪时抬头看到的,枝上的积雪。
雪夜里通常看不见月亮,那一点点的莹白,胜似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