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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茧擦过鼻梁与面庞,惹出轻痒。待得李棣拂去乱发后,才发现自己指腹已经滑至胭脂色的唇角处。他的视线随之停住,陈翛唇纹浅淡,并未完全紧抿,他也就能瞧见里面似有若无的一排贝齿。
李棣的呼吸已经有些起伏不定。
“当初在廊州的刀客不留行是你……你不辞千里来到我的身边,为的是什么?”李棣缓缓抚上自己颈间,那儿早就没了齿痕,他温声追忆道,“那夜在溪泉里,你咬我……是喜欢我?”
“你一早便喜欢我。”并非猜测的语气。
一语既出,挑明了所有该说不该说的东西。陈翛一瞬间竟失了语,他瞧着李棣颇为认真的神色,方知他不在说笑。喉结囫囵滚动,他并不大敢与这样一双眼直视,因而沉默偏头。
李棣见他侧首,只浅叹了一口气,混杂着似有若无的低喘声,“大人不预备解释吗?我只是想听真话而已。”
“你想听什么真话?”陈翛微微抬眼,一双眼里情绪复杂,“你知道......我说的也未必就是真话。”
李棣看着他的眼睛,眸子渐渐浮起了焦渴。两人肌肤相贴,阵阵滚烫,隔着衣服都挡不住的暖意,在这样的初春中尤为明晰。
少年郎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他低头去吻他的脸,似乎想要急切地证明和探寻着什么。这样莽撞的动作自然被陈翛极快地避开了,唇与鼻梁堪堪擦过,燎出了一片星火,有什么东西忽地就燃了起来。
陈翛皱眉,他早就过了会一时情难自禁的年纪了,因此他比李棣清楚,有些话一旦话说开就是覆水难收。
这郦安能容得下自己的地方太小了,他不想带着他一起挤在阴暗的角落里。
李棣却在黑暗里摸索到了他的手,只一碰上,陈翛便僵直了身体。李棣不知他过往,隔着衣衫抚上了他的心膛,感受着强有力的起伏。
“心跳的厉害。”他附耳轻声呢喃,“你既对我有心,又为什么不敢承认……是因为我比你小上这么多年岁,还是因为我是个男子?”
“喜欢我会让你觉得害怕吗?
......
三相之首素来自持冷静,今日却被这么轻飘飘的一句话给镇住了。这三十多年来,无论是遇着什么样的境况,他终归也没惧过些什么,以至于到后来,他也觉得自己是个不会怕的人。
但那不是真的。
他是有血有肉的俗人,在世间走的久了,也渴望一份干干净净的真情。长手长脚的少年抚着他的后颈,摸到那儿凸起的一块疤痕,忽然心中一疼。
当日在三生坊的地道中,他未曾袒露情思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不想逼迫他。见陈翛一直避重就轻,李棣忽然心中一沉。
也是,大人这样的人物,要什么没有?也可能是他这些年过于放不下,爱慕他这么多年,才会理所应当的觉得他也对自己情忠不二。
方才他所说的那番痴话到了他的耳中,会不会徒添荒唐可笑?
李棣垂眸,正欲折身而起,却不想陈翛忽然反握住了他的掌心。细长的指骨滑进他的掌缝之中,紧紧贴合。
他一低头,瞧见的仍是那副清冷的面容。
“你既想听,就好好听清楚……不惧怕是假的。”陈翛顿了顿,“但惦念你喜欢你是真的。”
一颗小小的火栗在心中爆开了,那该是什么样的感觉?听见这番话,李棣怔怔瞧着身下人,似是不敢置信。
几乎是须臾几秒,他猛地回过神,手足无措地直起身,明明想表现的成熟自持些,可却忍不住雀跃欢欣而笑。少年郎凭空得了个宝贝,他觉得自己心腔烧的厉害,急切俯身捧住陈翛的面颊,往他唇上吻了一吻。
陈翛面上嫌弃,却仍忍不住微扬唇角,“狼崽子,磕着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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