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2 / 2)

常将军看了一眼谢曜,倒是没说什么话。

她起身提着一件破破嗖嗖的外袍,就着床板边上的一壶酒往外去了。李棣和谢曜看着她从身旁经过,有些稀里糊涂的。

李棣踱步行至沙盘边上,沙盘上小旗堆的密密麻麻,象征着越人的围困。常锦这小半年都在这儿苦熬着,能守的住壁州当真是不易了。

营帐里陈设简单,连面镜子都没有,一应衣物也都是捡人家旧的破的留。在遇上常锦之前,李棣总觉得女子该是娇软的脾性,可遇上常锦之后,他改了自己的认知,这江湖女子活的不比任何一个男儿差。

入夜的时候,三两簇火堆扎在平野上,偶有野物出来觅食,见了人便飞快的掠走在沙坑里。

郦安的时节已经入春,壁州却仍停在深冬里。枯黄无物,一片衰颓的景象。李棣看着沙土坡上的常锦,想了想还是走过去了。坐在沙丘上的常锦见李棣来了,也没说什么,将酒拿开了,让了个位子。

“你刀伤未愈,不宜饮酒。”

常锦嗤笑了一声,晃了晃那瓶余下不多的烈酒,偏头瞧了李棣一眼:“阎王爷勾魂索命也不耽搁它的事。”这人一身江湖习性,面相瞧着清冷,说话做事却不拘小节,透着一股随性。

“这边境比郦安要辛苦许多,你还真能吃的下来这个罪。”常锦淡淡的瞧了李棣一眼,“听说你家诗礼簪缨,是世代的贵戚......软骨子的文臣里倒还出了你这么一个有血性的,着实难得。”

李棣听她话里话外对朝堂颇有不满,他笑了笑:“你看不上做官的人?”

常锦淡淡睨了他一眼:“当官的怎么?挑粪的的又怎么?与我有什么关系?死生沾惹不到的人,我犯不着花时间记恨,累人。况且也没那闲嘴嚼旁人的事。”

李棣哭笑不得,他捡起脚下一块小圆石,忽然想到了什么,扯出掖在衣襟里的一截红线。常锦看了一眼,道:“你倒是跟人不一样,旁人戴玉,你戴石头?”

李家小子滞住了,他将红线重新塞回衣领子里,似笑非笑的噤声不语。

常锦:“怎么,我说错了?”

李棣缓缓将手里那枚小石子抛向远处,“没什么,只是我记得四年前,不......现在来看已经是五年前了,也有一个人问过我同样的话。”

“谁?”

李棣敛目:“不留行。”

常将军一愣,却是不说话了。她下意识的躲避李家小子的眼神,看向远处的大漠。一时间两人倒是无话可说了。

“常将军,你跟霍姑娘是旧相识?”

常锦眼神暗了暗,她瞧着远方的黄沙,淡淡道:“嗯,她在她廊州祖母家寄养过几年,几年前才回的郦安,我跟她算是有几面的缘分。”

李棣:“你的名号在江湖上很响亮,算是个义士......怎么会想着来郦安?”

一点寡淡的月光照在了常将军的脸上,她五官素净,虽不难看但也不出色,从骨头里带着股孑然之气。

常将军将所有的头发都束在一起,扯的头皮发紧,但其实仔细看就会发现,她生的一头细软鸦发,风一吹就有细碎的绒毛挡在了额间。

约莫二十多的年岁,面上神色却满是淡漠和无谓。

女将军仰面饮了余下的酒,提着空空的酒坛子往营帐里走,也没回他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