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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时也不在意,反正他这弟弟向来如此,他早就习惯了。

但说真的,他委屈,是真的委屈。

明明是他弟不行,可到了母后那里呢?母后那脑子,就从来没往“老四不行”这条路上拐过。

天天琢磨的都是什么?要么是老四心里有人,搁那儿玩深情。要么是后宫里、后宅里那些弯弯绕绕的阴私勾当,有狐狸精使了绊子。

她老人家怎么就不肯往最简单、最直接、最不用动脑子那条路上想一想呢?

顾清时在心里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这口气比刚才那口还长,还深。

是的,他知道。

他知道顾临渊有隐疾。

当然不是顾临渊亲口告诉他的。这种事儿,他这弟弟就是被人拿刀架在脖子上也张不开那个嘴。

是他这个当大哥的,被母后念得脑仁都快炸了,实在扛不住了,才把手伸得长了一些。

他毕竟是太子。

他真要问,没人敢瞒他。就算是想瞒,也能被他三两句震出来。

所以他知道。

可知道归知道,他能怎么办?他总不能冲到母后跟前说“母后您别催了,老四不行”吧?

那他弟弟的脸往哪儿搁?往后在朝堂上还怎么见人?武将们还怎么服他?

所以不能说。

打死也不能说。

于是他就只能忍着,受着,被母后一遍遍地念,一遍遍地冤枉,一遍遍地捂着心口说“儿臣没有,母后明鉴”。

顾清时想到这里,又叹了口气。

这口气还没叹完&ash;&ash;

“砰!”

顾临渊又把茶碗摔了。这回力道比刚才大了些,茶水都溅出来两滴。

“大哥找我究竟何事?”语气硬邦邦的,说着竟已起了身,“没事我回了,手头还有事。”

顾清时:“……”

你手头有个屁事。

你手头最大的事就是回去躺着,然后继续让我被母后念叨。

我叹口气怎么了?我冤成这样还不能叹口气了?有本事你去跟母后实话实说啊,别让她天天拿我出气啊。

心里虽这么想着,他还是直起了身子。

他太了解这个弟弟了。再不说正事,他真的会走,绝不跟你废话。

顾清时拿起手边的折子。

“看看吧。”他把折子往前递了递,“李敬被弹劾了。不止一本。”

顾临渊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他没接折子,只是又坐下了:“谁弹劾的?”

顾清时将折子放回案上,手指轻轻叩了叩,沉吟片刻:“表面上,是一些中立的新进臣子。可李婉婉是你的侧妃,李敬这些年也始终站在咱们这边。”

他抬起眼,看向顾临渊。

“这事,怕是跟老二、老三他们脱不了干系。”

顾临渊端起那碗茶又喝了一口,然后&ash;&ash;

“砰!”

顾清时:“……”

又怎么了?这人怎么阴晴不定的。

顾临渊看向他,语气淡淡的:“李家这些年,的确是过分了。”

顾清时拧了下眉头,斟酌着问:“你的意思是......不保了?”

“还保得住?”

顾清时摇了摇头。

李敬那点破事,参他的折子摞起来怕是有半人高,桩桩件件都有据可查。想保?拿什么保?拿头保?

顾临渊便接了话:“既然已经保不住了,又何必白费力气。”

顾清时手指轻轻叩了叩长案,沉吟片刻:“可李家那女儿,再怎么说也是你的侧妃。这李家要是被抄了....”他顿了顿,没往下说,意思却已经到了。

顾临渊面无表情,还是那副白水一样的语气:“自作孽,不可活。”

顾清时盯着他多看了两眼,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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