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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人的剑法不是江湖上那种精妙繁复的路数,是沙场上真刀真枪杀出来的,每一剑都极简极重极快。
他平日里极擅缠斗,总能用那些出其不意的暗器和步法把对手拖死,可在这种近乎搏命的打法面前,他的技巧被一层一层地撕碎。
泠朝鸢显然也看出来了。
她悠悠地拍了拍手,随着她的掌声,大厅四周的暗门同时打开,从里面涌出数十名黑衣杀手,将卫君临团团围在正中央。
泠朝鸢重新靠回椅背里,翘起二郎腿,嘴角挂着一个悠闲的笑:“都出来吧。今天大雍最尊贵的摄政王殿下陪你们练手,谁拿下卫君临的项上人头,有奖励哦。”
话音刚落,泠叶便被一脚踹到了她身边。
“啧。”泠朝鸢不耐烦地瞥了一眼蜷缩在脚边的泠叶,用鞋尖踢了踢他的肩膀,“废物。”
卫君临眼底猩红,呼出的气息粗重而滚烫。
方才在打斗中牵动了胸口那道还没完全愈合的旧伤,此刻伤口重新裂开了,殷红的血从玄色衣襟下洇出来,顺着他握剑的手往下淌。可他浑然不觉,只是死死地盯着泠朝鸢。
“我再问一遍,我的妻在哪?!”
“哎呦喂,瞧瞧,哪里来的疯子。”
泠朝鸢啧啧摇头,用手帕掩着唇角,上下打量着卫君临这副浑身是血、目眦欲裂的模样,语气里满是浮夸的惋惜。
“这还是我们那个矜贵冷傲、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摄政王殿下吗?怎么跟条疯狗似的。”
她收起手帕,眼珠转了转,忽然换上另一副面孔,“既然你真心爱他,我自然也不忍心骗你,让有情人分离。”
她拖长了尾音,故意停顿了一下,欣赏着卫君临眼底那一闪而过的,近乎脆弱的期待,然后慢悠悠地开出价码:“泠尘还活着。”
“这样,你把另一半的秘宝地图交出来,我就把泠尘完好无损地送给你,如何?”
“呵……送给我?”卫君临攥紧了剑柄,指节咔嚓作响。
他珍重万分的妻子,她居然用一个“送”字,像是在谈论一件可以随意转手的货物。
何其可笑可恨。
他的妻子被泠朝鸢困了十七年,身体里被灌了各种毒药,意识被蛊虫操控,被迫做不喜欢的事。
这些账,今天他卫君临要一笔一笔地算清楚。
“就凭你,也配和我谈条件?”
他今天不光是要带他夫人出去,也要手刃了这个折磨泠尘十几年的罪魁祸首。
“不愿意?那你今天就把命留下!”泠朝鸢高喝一声,手臂一挥,“给我上!”
数十名刺客同时出手,刀光剑影从四面八方同时袭来,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
卫君临眼底翻涌着怒火,出手狠厉,重剑在火光下划出一道又一道冷厉的弧光,剑剑朝命脉刺去。
他在沙场上磨炼出来的搏杀本能,配合着盛怒之下被激发到极限的爆发力,让他的每一剑都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道。
尽管这么多人一起上,也没有在他手里讨得半分好处。
刀光剑影,那柄重剑架到了泠雪的脖颈上,剑刃冰凉,贴着她的皮肤,只要再往前送半寸,她的大动脉就会被割断。
泠雪擦掉唇角的血迹,倔强地仰着下巴,等待死亡的来临。
卫君临喘着粗气,顿了一下。
那天在紫霄山上,他听见泠尘喊她“小雪”,那他们关系应该是极好的吧。
他手偏了半分,剑刃从泠雪的颈侧擦过,只削断了她一缕碎发。
泠雪看准时机,翻身躲过,落在几步之外的石柱后面,眼底闪过震惊。
卫君临咬咬牙,将重剑收回身侧。
他没办法下狠手了。
这些刺客,泠雪、泠风、还有那些他叫不上名字的年轻人。
他们都是泠尘的同伴,是泠尘在这里十七年的人生里为数不多的、可以被称为“弟弟妹妹”的人。
万一这些人里有谁对言言很重要,自己把人杀了,夫人会恨他的。
就在这时,耳边寒光乍现,泠风的剑从侧面刺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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