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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暗中查过……蒋员外的生意由都城灵光寺打通,经多道周转,洗了再洗,最后落在他手上,此事……确实是浮屠门正统,但浮屠门势大,我不敢招惹……”他说话时牙齿都在打颤,“那、那两个女童确实被人带走了,我查不到下落……后来蒋员外隐约知道我在查此事,说是打通了都城的关键,保我任满升迁邺阳……”

他断断续续地讲,所述渐而鸡毛蒜皮,细节言无不尽。每说一句,脸色便灰败一分,该是自知路走到了尽头,又身不由己向深渊继续走去。

庄庆贤混乱的喘息和表达配合柴火噼啪,衬得堂记的书卷声格外动听。

安煦不再问,任其自说自话;他也不急拔针,直到庄庆贤彻底语无伦次,他还是站在原地冷眼看他。

“无烬,够了,”姜亦尘不知何时走到他身后,在他肩膀一搭,“不值得。”

姜亦尘知道这针法没有血淋淋的场面实则阴毒无比,掌握失度,能把人扎疯;姜亦尘还知道他恨庄庆贤身为一方父母随波逐流、将官靴踩在几道幼小的脊梁上;更恨眼见之处有一个庄庆贤被撞破,大晋四境之内,不知还有多少这样的昏聩利己之辈藏在阳光下,又不知有多少蒋朝,生在阳光普照的地府。

安煦将四枚针拔出来。

这一瞬间,庄庆贤如烂泥一摊溜倒在地,目光呆滞,裤裆处缓缓有温热流出。

安煦还是生气,莫名烦躁,喉咙里那股往上泛的血腥气更明显,身上一阵阵发冷,该是体力严正告诫他&ash;&ash;撑不住了,小心嘚瑟大了掉毛。

他想坐回椅子里缓一缓,只往后挪一步却如踩了棉花。他空间感混乱,身子难以自控地一歪……是要平地摔跤。

“好了,安大人辛苦,咱们少坐,等书记将文书理好。”

姜亦尘适时在他腰间带住,看似顺手请他坐,实则稳稳扶他一把,将他从失感的虚幻边缘扯回现实,稳住了二品大员的脸面。

第41章 出气

姜亦尘着人将庄庆贤拖下去,他像块污物,离开了还要在地上留道湿痕。

方才,智禅还敢向庄庆贤怒目而视,现在,他已面无人色,紧靠墙壁,经都忘了诵,惊恐地戒备安煦。

他曾想过,死后或许能见掌狱修罗,没想到啊……

有生之年,看见活的了!

那一出大戏比任何的皮开肉绽都更具威压。

“嘿&ash;&ash;”姜亦尘屈指在桌上一磕,“庄大人把你卖了,你自己有何要说?”

老修士蓦地抬眼,把话在脑袋里过好几遍才反应过意思,哆哆嗦嗦往怀里掏,掏了个空:“我……我非是修邪,灵光寺每年下发《参修法要》,三年前的修册里记过此法,说‘效古礼,通幽冥之人,需身心纯净’因此还随册下放过灵光丹,此后这丹药年年都会发下来,而修法尚未修经立本,所以经注正典里没有。法要和丹瓶我一直随身携带,是……昨夜才被官老爷们搜了去。大人可以查证,我确实没有……没有诳语!”

姜亦尘略作思量,示意阿蔓将老头带下去,辨认法要和灵光丹。

堂内空阔了,书记还在奋笔整理;有驻邑军前来将地上的污痕彻底清去。

姜亦尘转眼看安煦,见他脸色被碳火染出虚假的红,嘴唇略有拔干,人窝在椅子里,半阖眼睛,揣手养神;手指缓有动作,似是摩挲珠串,实际是在揉合谷穴。这是安煦强迫自己保持清醒的习惯动作。

姜亦尘没说话,拿起冷茶泼掉,续上一杯新的,在杯壁碰触试温度,确定它不会过烫,才将杯子轻推至安煦触手可及处。

杯底磨木桌,发出极轻的刮擦长音。

安煦动作停顿,没看姜亦尘,端起茶盏,就着惺忪缓缓啜热茶。

六殿下自带的茶叶向来清新香润,茶汤滑入喉咙,一路暖到胃里去,将安煦嗓子里的生铁味缓和压去,为他几近溃散的心神续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甲胄铿锵之声从门外传来。

陆沛带着满身寒气,大步流星地进屋,抱拳复命,声如洪钟:“殿下,安大人。末将按图挖开标注之处,确定土层有二次翻动痕迹,里面埋的是几块破石头,没有枢木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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