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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他理智知道事出有因。

大概是气的,安煦连委屈和暴躁都分不清了。他只想逃开,猛然抽手,不曾想胸口被带得一紧,勉力压制的不适猝然疯长。

“那些兄弟是信国公京州别苑的家侍,”姜亦尘低声道,“我没想瞒你,方才是……担心你身体。多谢你解围。”

安煦不说话。

他是说不出话了。

他郁气上冲,难以纾解,猛地咳嗽起来。

震动像柄钝刀子,自喉咙划拉到心肺。他摸金针,刚捻针尾便感觉胸腹间有股冲劲往上窜,暗道“不好”,已然晚了,一口腥热泛到嘴边。

他还妄想掩口,谁知淤血太冲,被燥气加压,近乎喷吐着迸出指缝。

温热的血点子溅在姜亦尘脸上、衣服上,撞得他七荤八素,运筹帷幄寸寸皲裂,裂出藏得最深的恐惧。

他脑袋停摆,魂儿吓掉了三个半,剩余部分在体内迅速整肃立定,告诫全体:不许自乱阵脚!

“怎么了,你怎么了!”他扶紧安煦,见对方低蹙着眉头,嘴角还有鲜血滴滴答答往外淌,急向门外嘶吼,“来人!快来人啊&ash;&ash;!给我找大夫&ash;&ash;!”

安煦被他喊得耳朵疼,摇摇晃晃,眼前发花,右眼忽如在夜空里看到无数金灿灿的星辰,但须臾便又散了。他拧脾气上头,掸开姜亦尘:“你别管我……”

怎奈强弩之末,硬气不足,话未说完身体便彻底失控,像个坏掉的枢木偶重重摔在姜亦尘怀里。

第26章 诡方

外面太乱了。

火势刚熄,太子手下将士和避役司众人分工合作,搜捕假马匪的余党,吵吵嚷嚷一时竟没人听见姜亦尘呼喊。

姜亦尘惊急生暴躁,打横抱起安煦。安煦的半张脸贴着他,脸色埋在阴影里,让他错觉那是在无意识汲取他胸口的暖意。床就在近前,他不肯把人放下,笃定只有把人紧箍在怀里,这人才不会离他而去,悄悄溜走了、再也不回来。

他冲到门口一脚踹开门。

好巧不巧,有两拨人冲小屋方向来,一边是太子姜炼,一边是陈默和阿蔓押着个人。

姜炼离得较近,见六弟半脸是血,安煦死了一样被他抱着,急向连耕吩咐:“快叫大夫!”

夜风很冷。

瞬间吹冷了姜亦尘脸上的血和上头的乱,他转身回屋,终于肯将安煦轻放在床榻上,脱下绒氅裹好人。他自己手臂的伤口又扯开了,觉不出疼,臂弯间只有抱人的压感尤在。

安煦没有他高,已知他是皇子照样掀眼皮就怼,骂人的气场顶天立地。这何尝不是种心照不宣的亲密。

而现在那人晕过去了,安静、脆弱,一切都要他照顾。他心底腾起股别样的情愫&ash;&ash;只有这时候,他才彻底依靠他。

他忽然在想:若是无烬越来越严重,我好好养他一辈子也心甘……

念头闪现,他吓一大跳:我怎么不第一时间盼他痊愈!?

简直疯了!

他唾弃自己,无颜再看对方清癯的脸,将他一只手合在掌心捂着。那指尖比方才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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